“图书馆也很酷啊,”莉莉说,“我小时候在河边的草地上长大,除了草就是水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要不是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好像差点说出一个名字,但又咽回去了,“要不是后来有人搬来,我能跟树聊三年。”
塞拉菲娜看着她,觉得莉莉可能比看上去更有意思。她虽然看过关于麻瓜的书籍,但也没有机会有很多时间能了解到麻瓜的文化。
她想着又夹了一块土豆,听莉莉讲她小时候在小河边抓蝌蚪的故事。
格兰芬多长桌上,食物在减少,笑声在增多。詹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三块牛排,正在和西里斯争论哪一款飞天扫帚最快,彼得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,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。
莉莉和塞拉菲娜说话的时候,塞拉菲娜注意到詹姆的目光有好几次从西里斯身上飘过来,在莉莉的红色头发上停一下,然后又飞快地移开。
西里斯当然也注意到了。他每次都会露出那种“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”的表情,然后喝一大口南瓜汁,把笑意淹下去。
塞拉菲娜低头切着土豆,嘴角弯着,没有抬头。
晚餐结束后,大家跟着级长离开礼堂。
格兰芬多的级长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,红头发,脸上有几颗雀斑,说话的时候嗓门很大,但语气不算凶。
“跟着我,别掉队,掉队了我不会回去找你们。”他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一群一年级新生跟在后面,像一条扭来扭去的尾巴。
塞拉菲娜走在队伍中间,旁边是莉莉,后面是玛丽——一个棕色卷发的女孩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刚才在餐桌上坐在莉莉对面。
西里斯和詹姆走在队伍最前面,紧跟在级长后面,两个人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,时不时笑一声。彼得小跑着跟在他们后面,气喘吁吁的,但脸上带着一种“我终于跟上了”的满足表情。
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在城堡的第八层。他们爬了无数级楼梯——有些楼梯会自己动,你踩上去的时候它还在这一边,等你迈第二步的时候它已经转到另一边去了。
级长显然对这些楼梯的脾气很熟悉,每次都能在正确的时机踩上去,新生们就没那么幸运了,有好几个人被楼梯带着转了个圈,不得不跳下来重新爬。
“这就是胖夫人。”级长在一幅巨大的肖像前停下来。
肖像上画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胖女人,她正翘着腿坐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,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。
“口令?”她懒洋洋地问。
“龙渣。”级长说。
胖夫人哼了一声,肖像弹开了,露出一扇圆形的石门。新生们鱼贯而入,塞拉菲娜走进去的时候,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温暖的金色梦境。
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比她想象的要大。墙壁是深红色的,地毯是金色的,壁炉里烧着旺旺的火,火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
沙发是圆形的、深红色的绒面沙发,坐上去会陷进去的那种。靠窗的位置有一排书架,上面摆着各种书——有些是学生留下的,有些是从图书馆借来的。
窗户是拱形的,很大,能看到外面黑色的湖面和远处禁林的轮廓。天花板上挂着几面金色的旗帜,上面绣着格兰芬多的狮子,在火光中像活的一样。
级长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,开始分配宿舍。
“一年级男生,左边走廊,第一到第三间。一年级女生,右边走廊,第一到第三间。行李已经在你们房间里了。明天早餐在礼堂,课表明天早上会发到各宿舍。别迟到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长袍在身后翻了一下,消失在楼梯口。
新生们散开了。男生们往左边走,女生们往右边走。
塞拉菲娜跟着莉莉和玛丽沿着右边走廊走过去,走廊两边挂着几幅画,画里的人都在睡觉,有的还打着呼噜。
地板是木头做的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她们找到了第一间宿舍。门是深棕色的,门把手上面刻着一个小狮子的图案。莉莉推开门,三个人走了进去。
房间不大,但很舒服。三张四柱床靠墙摆着,每张床都挂着深红色的帷幔,帷幔半开着,露出里面白色的床单和厚实的毛毯。
床柱上刻着细细的花纹,顶端各有一个金色的小狮子。每张床旁边有一个小床头柜,上面放着一盏小台灯。窗户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,只能看到远处几颗星星和禁林的黑色轮廓。
塞拉菲娜的行李箱已经放在她的床脚了。她蹲下来,打开箱子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——长袍挂进墙角的衣柜,课本码在床头柜上,魔杖盒放在课本旁边。
玛丽选了靠窗的床,莉莉选了靠门的床,塞拉菲娜选了中间那张。她坐在床沿上,手撑着床单,和她在麦格办公室里睡的那张床不太一样。那张床更大,床单更软,枕头更多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兴奋。明天自己就可以亲身经历当霍格沃滋的学生是种什么体验了。
虽然她已经在霍格沃兹住了六年,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学生宿舍。
她以前走过这条走廊无数次,但每次都是路过——从图书馆回麦格办公室,从麦格办公室去厨房,从厨房去温室。
“你以前真的住在这里?”莉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。她已经把帷幔拉开了,整个人躺在枕头上,红色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面上,像一幅画。她侧过头来看塞拉菲娜,绿色的眼睛在台灯的光里亮亮的。
“在城堡里,但不是在这一层。”塞拉菲娜说。
“那你住在哪里?”
“麦格的办公室。在变形术走廊那边。”
“你一个人的房间?”
“嗯。”
“哇,”玛丽从窗边探出头来,棕色卷发垂在脸两侧,两个酒窝随着她说话一深一浅的,“那你不是没有体验过和别人住一个房间?”
塞拉菲娜想了想。“在霍格沃兹没有。但我暑假和我妈妈住在一起。”
“那不一样,”玛丽说,“和妈妈住不算。和同学住才算。”
塞拉菲娜觉得玛丽说得有道理。和麦格住在一起,她不用担心任何事情——麦格会叫她起床,会做早餐,会在她看书看得太晚的时候过来说“该睡了”。
但现在,在这间宿舍里,没有人会叫她起床,没有人会做早餐,没有人会管她看书看到几点。她不是“麦格教授的女儿”,她是一个和其他一年级新生一样的学生。这种感觉很新奇。
“你紧张吗?”莉莉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塞拉菲娜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莉莉笑了,那个笑容在台灯的光里显得很柔软,“我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远。我爸爸妈妈都是麻瓜,他们不太懂霍格沃兹是什么地方。我妈妈以为魔法学校就是那种——会飞的书和会自己跳舞的茶壶。我跟她说还有变形术和魔药课,她说‘那你注意安全,别把自己变成一只猫回不来’。”
塞拉菲娜忍不住笑了。“麦格教授可以把自己变成猫。”
“真的?”
塞拉菲娜忍不住笑了。“麦格教授可以把自己变成猫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她是阿尼玛格斯。她变成猫的时候,眼睛周围的花纹和她眼镜的形状一模一样。”
莉莉瞪大了眼睛,玛丽也从窗边走过来了,坐在自己的床沿上,两只脚悬在空中晃来晃去。
“你见过吗?”玛丽问。
“见过几次。她不知道我知道那是她。”塞拉菲娜想起麦格变成的那只虎斑猫,坐在壁炉前面打盹的样子,尾巴尖偶尔动一下,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她以为她伪装得很好。”
三个女孩都笑了。
玛丽从床上跳下来,赤着脚走到柜子前面,从里面拽出一件粉色的睡衣。“我去换衣服了。莉莉,你用镜子吗?”
“你先用。”莉莉说,她已经换好睡衣了,是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袍,领口有一圈小花边,看起来是麻瓜商店里买的。
塞拉菲娜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睡衣,棉质的,没有花边,没有图案,是麦格在暑假带她去镇上买的。
她换好之后,把脱下来的长袍挂在衣柜里。
玛丽换完睡衣回来了,粉色的,上面印着几只小兔子。她跳到床上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头卷发。
“关灯吗?”莉莉问。
“关吧。”玛丽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,闷闷的。
莉莉挥了一下手——然后台灯闪了闪就灭了。
宿舍陷入了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星光,把窗帘的边缘照出了一层银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