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不看。”
“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送?”
“谢谢。”他说,没睁眼,“回去工作。”
我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已经在打呼噜了,呼吸平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那个信封在他口袋里,鼓鼓囊囊的,硌着他的袍子,他好像完全不在意。
我回到工位。艾米丽凑过来。“你给伯纳德送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别人让带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古灵阁的一个解咒员。比尔·韦斯莱。”
“韦斯莱?”她想了想,“那个红头发的帅哥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不过现在认识了。”
43
第二天,我出去跑新闻。霍格莫德一家文具店被盗,丢了几个墨水瓶。我到了现场,店主是个老女巫,气得满脸通红,说她外孙女从法国带回来的墨水没了。我记了几笔,准备走的时候,看见街对面有个人站在邮局门口。灰袍子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我看了他一眼,他转过身,假装在看报摊上的杂志。
我往左走,他往左走。我往右走,他往右走。我停下来,他也停下来。
跟踪我?
我加快脚步。他也加快。
“你谁啊?”我停下来转过身。
他没回答。从袍子里掏出魔杖。
一道红光打过来。我蹲下来,红光从头顶擦过去,打在我身后的墙上,炸出一个坑。砖屑溅了我一头。
这可是在大街上!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?
我也掏出魔杖。“障碍重重!”
他偏头躲开了,魔杖一挥,又一道红光朝我飞来。
我退进小巷里,小巷很窄,两边堆着旧木箱和空酒桶。
“你想干什么?打劫?我身上一纳特都没有!”我用铁甲咒抵挡住他的攻击。
他没说话。只是朝我走过来,魔杖指着我的脸。
被魔杖指着的感觉真的很糟糕。看来我的黑魔法防御课学得真是不怎么样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手在背后摸。摸到了什么——冰凉的,铁的,圆形的。垃圾桶盖。我攥紧,抡起来,朝他脸上砸过去。
哐。
声音很大。大得像教堂的钟。他的魔杖脱手了,人也往旁边歪了一下。他捂着鼻子,血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他瞪着我,鼻血滴滴答答往下淌。我想笑,但没敢。他弯腰去捡魔杖。我抬起腿,踢了他一脚。踢在他膝盖上。他单腿跪下去,手里的魔杖又掉了。
然后我捡起他的魔杖就跑。
回到报社,我把魔杖拍在伯纳德的桌子上。
他睁开一只眼。
“有人跟踪我。”我说。
他睁开两只眼。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了一眼魔杖。“反正你没事了。”
“那下次呢?”我问。
“下次什么?”
“下次他们再来呢?”
“你可以告诉比尔·韦斯莱。不是我让你惹上麻烦的。”
臭老头,下次别想吃我的可颂。
我攥着那根魔杖,站在古灵阁的大厅里,他们不在柜台——一个年长的妖精告诉我,韦斯莱先生在楼上档案室。我爬上三楼,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,里面是一排排高到天花板的铁架子,上面堆满了牛皮纸袋和羊皮纸卷。比尔坐在一张长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比《霍格沃茨:一段校史》还厚的账本。芙蓉站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个瓷杯。
还是等他们忙完再说比较礼貌。
“你来了。”比尔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翻账本,“伯纳德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我把那根魔杖放在桌上,“然后有人跟踪我。我用垃圾桶盖打了他,踢了他一脚,抢了他的魔杖。”
“卢平果然没看错人。”比尔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在账本边缘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巫师。”
“卢平教授?”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短暂的教学生涯,我的博格特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床,他好像是夸过我来着——说我咒语念得快。梅林在上,我一看见那个穷困潦倒的景象就念咒了,吓得我半死。
如果这就叫有潜力的话......“我?”我指了指自己。
芙蓉笑了一下,把瓷杯放在桌上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,落在她银金色的头发上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袍子,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胸针,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。
“你每个月都来古灵阁。寄钱回家,查遗产,采访。妖精们认识你,说你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——“克劳奇家的遗产真的没我的份吗?””芙蓉的英语带点法国口音,但听起来是相当悦耳的。
我的脸烫了一下。
“古灵阁订了预言家日报。”比尔说,“每个柜台一份。你的报道在第三版,妖精们用来垫茶杯,我用来当午餐读物。”
“你们看我的报道?”
“你的报道比妖精的账本有趣。”芙蓉说,“至少能看出你不信自己写的东西。”
“不对。你们为什么观察我?”我摇了摇脑袋,芙蓉的笑容太具有迷惑性了。
“因为卢平说你很优秀。”比尔耸了耸肩膀。
“因为你的报道写得很好。”芙蓉补充道。
“你们——”我清了清嗓子,“你们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?”
“什么样?”比尔问。
“夸奖。夸完就让人干活。”
“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斯基特,有兴趣加入凤凰社吗?”比尔靠在桌沿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“什么?”
凤凰社。邓布利多秘密组建的对抗神秘人的组织。艾米丽说很多成年巫师都加入了,整个魔法界都在疯传。
“我......”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让我送东西,我已经被盯上了。还有那个跟踪我的人,不会是食死徒吧?也有可能是魔法部的人......
芙蓉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她比我高半个头,微微低头看着我。她的眼睛,像冬天的湖面。
“斯基特,”她说,“你不需要现在回答。你可以回去想想。”
“不用想了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