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
下课后我直接回了公共休息室，坐在窗边盯着黑湖发呆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，全是丽塔姑妈说的话，闪闪说的话，还有他站在窗边月光下的样子。

我趴在桌上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不想了。不想了。

晚上，我还是去了。

他坐在那个大箱子后面，不知道装的什么，从他来就一直放在那里。

他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衫，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。

倒是挺会打扮自己。
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好像状态更好了？

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。”

“我忘了。”

“忘了？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“你倒是越来越不怕我了。”

他说得对。我刚认识他的时候，腿都是软的。现在居然敢放他鸽子。

“过来。”

他走到窗边，靠在窗台上，双手抱在胸前。一个很随意的姿势。但那件黑色衬衫衬得他肩膀线条很好看，不像穿穆迪袍子时那么佝偻。

“塞德里克·迪戈里，”他说，“第三个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我又不是他。”

“你朋友是他女朋友。”

“我又不是他女朋友。而且秋也没跟我说这些。”

他看着我。“你最近跟她走得不近？”

“她忙着谈恋爱。没空理我。”

“你也想谈恋爱了？”他状似无意地抬起头。

我没敢看他。挪到远一点的椅子上坐下来，“你问塞德里克干什么？”

“第三个项目在迷宫。里面放了很多东西。我想知道他准备了什么。”

“你想知道，自己去问他。你不是穆迪吗？教授问学生，很正常。”

“你挺会安排的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，你没必要通过我打听。我又不是你的线人。”

“你不是吗？”

我张了张嘴。对，我是。我是他的线人，他的偷材料同伙，他的——算了。

“那你还想让我去偷材料吗？”我问。

“风头过了再说。斯内普最近盯得紧。”

“反正他会怪在哈利·波特身上。”

“我以为你对波特挺愧疚的。”他笑了一声，那声音像混淆咒一样飘过来，让我脑袋直发懵。我今天不太对劲——很不对劲。

“你有做坏事的天赋，斯基特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今天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“什么怎么了？”

“从进来就心不在焉。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在想闪闪说的话。”

他的表情变了。就那么一瞬间，像什么东西被戳破了。

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，坏了。梅林在上。

我看向他，他紧盯着我，那个眼神，像刀子。“你怎么知道它？”

“我——”我站起来，手摸到桌角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撞上了桌子。

“它说什么了？”

“没。”我退无可退，手指捏紧了桌角。他走到我面前，手撑在桌沿。衬衫的袖扣蹭到我的手腕，冰凉的质感。

“说。”

压迫感袭来，我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梅林在上，我要死于心脏骤停了。他突然低下头靠近我，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脸上，在交织的呼吸声中，他的手抬起来。
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
就那么抬起来，手指微微张开。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无声地念了句什么。

我的嘴突然粘住了。上下嘴唇像被缝在一起，张不开，说不出话。我伸手去摸，指尖碰到的是光滑的皮肤——没有线，没有胶水，但就是张不开。

“不想说那就别说了。”

我瞪着他。嘴张不开，说不出话，但我用眼神骂了他。他看懂了。

“不服气？”

我继续瞪他。

嘴张不开后嗅觉好像变灵敏了。我能闻到他身上复方汤剂的味道，苦的，像熬过头的药。那件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锁骨若隐若现。他低下头看着我，那个角度，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
“别打听我的事。”他说。

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，我抬起腿踢了他一脚。

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，然后提起我的领子把我拎到门口，推了出去，然后关上了门。

我看着关上的门，陷入了沉思。

这个恶咒是怎么解的？就算我知道，我也念不了咒。

可恶的小巴蒂·克劳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