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

从霍格莫德回来，我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丽塔姑妈光顾着说八卦，连块饼干都没点，我也没好意思要。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不管饱。

我拐进厨房，敲了敲那幅水果画。梨子扭了扭，变成门把手。推开门的瞬间，面包和黄油的香味扑面而来，我的胃发出一声巨响。

但厨房里的气氛不太对。

几个家养小精灵围在角落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。一个年纪大点的正在训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很凶。我往里走了两步，看见他们围着的对象——一个缩在炉灶旁边的小个子家养小精灵，手里攥着一个酒瓶，眼睛红红的，正在发抖。

“闪闪，你又喝醉了！”年长的小精灵厉声说，“邓布利多教授好心收留你，你就这么回报他？”

“闪闪没有——闪闪只是——”

“你每天都这样！别的活不干，就知道喝酒！怪不得会被克劳奇家主人赶出来，真是家养小精灵的耻辱！”

闪闪缩了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。它把酒瓶往身后藏，但手抖得厉害，瓶子磕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其它小精灵露出鄙夷的表情，摇着头散开了。

我站在门口，端着一盘没人管的面包，看着这一切。

克劳奇家。

我走过去。闪闪缩在炉灶旁边，抱着那个酒瓶，眼神涣散。它身上穿着一条脏兮兮的茶巾，上面有霍格沃茨的徽章，但皱巴巴的，沾着酒渍。空气中有一股甜腻的酒味，混在面包香里，有点刺鼻。

“闪闪？”我在它旁边蹲下来。

它抬起头，眼睛红肿，视线在我脸上晃了一会儿，才勉强对上焦。

“您——您好。”它的声音沙哑，“您需要什么？闪闪可以——可以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坐那儿吧。”

它没动，抱着酒瓶，像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我在它旁边坐下来，拿起一块面包，慢慢嚼着。不说话。闪闪也不说话，只是偶尔抽泣一下，或者喝一小口酒。厨房里其他小精灵在忙碌，锅碗瓢盆的声音远远的，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开口：“你以前在克劳奇家干活？”

闪闪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闪闪——闪闪以前是克劳奇先生的家养小精灵。”它的声音很小，像怕被人听见，“但闪闪被赶出来了。主人给了闪闪一件衣服。闪闪不想走，但主人——主人——”

它的眼泪又开始掉。

“克劳奇先生？”我说，“克劳奇先生是个好人。你做错了什么事？”

闪闪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它一边用瓶子捶打脑袋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闪闪不能说服侍的巫师家庭的坏话！”

“当然。”我制止它的动作，把酒瓶从指缝里抽出来。然后蹲下来和它平视。“克劳奇先生是个好人，你做错了什么被赶出来了？说不定我能帮你。”

闪闪愣住了。那双红肿的、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看着我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突然被抚摸的猫。它不抖了，但嘴唇还在哆嗦。

“帮——帮闪闪？”

“也许。”我说，“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”

它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。两只手绞着茶巾的边缘，绞得指节发白。“不......”它极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“闪闪不能说。”

“是吗？”我摇了摇头，“真可惜。我认识克劳奇先生，说不定能帮你说上几句话呢。”我站起来拍了拍袍子，做出要走的样子。余光注意着它的表情，“既然这样，那我只好走了。”

“等等——”

我没有停下脚步。

“等等！小姐——”闪闪追了上来，它拉住我的袍子，随后又像被烫到了一样松开手。“您真的认识主人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我转过身，“说起来，我们还有亲戚关系呢。”

梅林在上，我可没骗它。我的确认识巴蒂克劳奇——不过他好像不认识我。

“闪闪......”闪闪的手指都快把茶巾绞烂了，它的耳朵耷拉着，眼泪又顺着鼻子流下来。

“闪闪——闪闪没有看好一个人。”它的声音几乎是耳语，“他跑了。不见了。主人说，是闪闪的错。是闪闪没有看好——那个人。”

“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跑的？”我问。

“是......是魁地奇世界杯。”

原来是魁地奇世界杯。那个黑魔标记——闪闪说的“那个人”是小巴蒂·克劳奇。

老克劳奇知道他没死。他还把他交给家养小精灵看管？但他跑了，老克劳奇也知道......可是穆迪的事他知不知道？

“小姐......”闪闪哽咽着打断了我的思考。“您真的愿意帮我向主人求情吗？”

“当然了。”我点了点头，“闪闪，你平时只服侍克劳奇先生一个人吗？我是说还有克劳奇家的别的人或许也能帮帮你呢？”

“还有——”闪闪张了张嘴，又摇了摇头。“没有了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把面包塞到她手里。“我会再来的。”

31

第二天，黑魔法防御术课。

穆迪让我们练习障碍咒。两人一组，互相施咒。

“斯基特。你刚才那个障碍咒，念咒的时候手抖什么？”

“我没抖。”

“你抖了。再念一遍。”

我念了一遍。手没抖。

“再来一遍。”

我又念了一遍。

“再来。”

我抬起头看他。他站在那儿，魔眼盯着我，正常的眼睛看着别处。

“教授，我念了三遍了。”

“那就再念一遍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障碍重重！”

一道光从他耳边擦过去，打在他身后的墙上，炸出一个坑。他转过头看了看那个坑，又看了看我。

“偏了。拉文克劳扣五分。念咒不专心。”

我瞪着他。扣分？他扣我的分？他给我加了多少分，他自己心里没数吗？

“还有，”他说，“下课后来办公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