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锦书站在固定的位置,每次她冲过终点,就立刻递水、擦汗、披衣,动作熟练得像重复过千百遍。韩朝安蹲在终点线,每一次都大声报时,兴奋地夸她又进步了一点点。宋淮舟则站在关键位置保护,尤其是在力量训练时,稳稳扶住器械,防止她因疲劳受伤。
有一次江疏影步子略沉,落地时脚踝微微一崴。
宋锦书脸色瞬间白了,冲过去就要扶。江疏影摇摇头示意没事,宋淮舟已经上前,伸手托住她的脚踝,轻轻活动检查,语气严肃:“动作变形了,休息五分钟,重心往后移。”
那是宋淮舟第一次语气偏重。
不是怪她,是怕她受伤。
韩朝安也立刻收起笑容,递上冰敷包,小声说:“疏影你千万小心,我们都等着你比赛呢。”
江疏影点点头,握住宋锦书冰凉的手:“别怕,我没事。”
宋锦书没说话,只是轻轻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,用掌心一点点揉开紧张的肌肉,眼眶微微发红。江疏影心头一软,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。
“为了你,我也不会受伤。”
天色彻底暗下来,运动场的灯一盏盏亮起,把跑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江疏影的夜间加练还在继续。冷风一阵阵吹,宋锦书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缠在江疏影脖子上,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校服,也不在意。韩朝安冻得缩脖子,依旧坚持计时;宋淮舟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韩朝安肩上,自己依旧站在风口观察。
直到训练彻底结束,江疏影浑身湿透,手臂和腿都酸胀发沉,却依旧挺直脊背。
宋锦书全程搀扶着她,心疼得不行:“以后我们少练一点点好不好?”
江疏影笑:“好,听你的。”
四人一起走向晚自习教室。
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两两牵手,脚步沉稳。江疏影走在中间,左手被宋锦书握着,右手偶尔和宋淮舟示意训练细节,韩朝安蹦蹦跳跳走在一旁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声。
江疏影虽然疲惫,依旧坚持完成当天所有任务。宋锦书坐在她身侧,帮她整理错题、誊写笔记、圈出第二天要背的内容。宋淮舟则在后排,一边写自己的卷子,一边兼顾江疏影的进度,遇到她明显吃力的题型,提前做好简化版思路,等她休息时递过去。
韩朝安写完作业,就安安静静画省赛应援小海报,画四个小人,画跑道,画奖杯,画满一页星星。
晚自习下课,已是深夜。
回寝室的路上,风更凉了。宋锦书靠在江疏影肩上,小声规划第二天的时间:几点起床、几点热身、练哪些内容、哪些知识点要补上。江疏影认真听着,一一应下。
回到寝室,四人轮流洗漱。
宋锦书拿出专用的肌肉舒缓膏,挤在掌心搓热,小心翼翼帮江疏影按摩大腿、小腿、肩背。她力气不大,却按得极认真,每一处酸胀都轻轻揉开,生怕留下酸痛影响第二天训练。
江疏影靠在床头,伸手揽着她,任由她照顾,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。
“锦书,你比教练还细心。”
宋锦书脸颊微红:“你别太累就好。”
对面床上,韩朝安已经把应援道具清单列好,拉着宋淮舟商量。宋淮舟一一答应,承诺比赛那天,她负责维持秩序,不让任何人挤到她们,让韩朝安安心应援。说完,她把韩朝安搂进怀里,替她盖好被子。
灯熄灭后,寝室陷入安静。
江疏影像往常一样,躺到宋锦书床上,从身后紧紧抱着她。被子里很暖,怀里的人很软,一整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消散。
“还有一个月。”宋锦书小声说。
“嗯,”江疏影在她发顶亲了一下,“等比完赛,我们一起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另一张床上,宋淮舟也牢牢护着韩朝安,挡住窗外透进来的凉意。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,日子都在这样的节奏里重复。
清晨跑道上的身影,白天教室里的笔尖,傍晚夕阳下的冲刺,深夜寝室里的相拥,日复一日,从未间断。
宋锦书的温柔,是水,是支撑,是江疏影最安心的后方。
宋淮舟的冷静,是盾,是底线,保证训练安全、学习不掉队。
韩朝安的活力,是光,是甜,让枯燥的训练多了很多快乐。
而江疏影的坚持,是箭,是信念,带着三个人的期待,一次次向着更快的目标逼近。
十八个区,十八名选手,高手云集。
压力很大,训练很苦,时间很紧,高三很累。
但江疏影从来没有觉得孤单过。
跑道上有风,身后有人。
教室里有题,身边有伴。
寝室里有灯,怀里有光。
她们四个人,同在高三二班,同进同出,同喜同忧。
从寝室到操场,从教室到食堂,从清晨五点半到深夜十一点,形影不离,两两相依。
时间一天一天逼近十一月一日,省田径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。
江疏影的状态越来越好,成绩稳步提升,心态也越来越稳。而她们之间的感情,也在这一个月并肩作战的陪伴里,越来越深,越来越牢。
风吹过跑道,吹过教室,吹过寝室的窗。
未来还远,赛场在即。
但她们已经准备好了。
四个人,一条心,一起走向赛场,走向终点,走向属于她们的荣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