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香樟树,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,风一吹,叶片沙沙作响,连带教室里的窗帘也轻轻鼓起来一角。正是课间休息,整栋教学楼都陷在一种松散又热闹的氛围里,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,有人围在一起讨论刚讲完的数学题,有人偷偷分享抽屉里的零食,还有人戴着耳机,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。宋淮舟、韩朝安、宋锦书和江疏影四个人坐在教室靠窗的一排,位置挨得很近,几乎是挤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,不用刻意提高音量,彼此就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开始大家只是随便聊着,说说上午的课哪一节最无聊,哪一科的作业最多,宋锦书抱怨着下午还要测验,江疏影在一旁大大咧咧地安慰她说反正再怎么担心也改变不了事实,不如放宽心。聊着聊着,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听歌上面。宋锦书先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线扯了扯,白色的线绕在纤细的手指上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另外三个人,语气里带着一点雀跃:“你们平时都喜欢听什么歌啊?我最近真的疯狂循环好多歌,发现我果然还是只适合甜歌,一听心情就好,什么烦恼都忘了。”
江疏影靠在椅背上,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,单手撑着下巴,闻言立刻笑了一声,声音清亮又干脆:“我跟你可完全不是一个路子,你喜欢甜甜的软绵绵的,我就喜欢炸一点的,节奏一出来,整个人都能跟着晃,平淡的歌听着我犯困,还不如不听。”
她这话一出口,宋锦书立刻不服气地撅了撅嘴,正要反驳,韩朝安却先轻轻转过头,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身旁的宋淮舟身上。她的眼神总是很软,看向宋淮舟的时候尤其明显,像是盛着一汪温水,声音也放得轻缓:“淮舟,你呢?你平时都听什么类型的歌?我总觉得你喜欢的应该会很有味道。”
宋淮舟被她这样专注地看着,耳尖微微有些发烫,下意识抬手把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,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。她的气质偏安静,不像江疏影那样外放张扬,也不像宋锦书那样活泼跳脱,自带一种沉静温柔的感觉,连说话的语速都慢悠悠的,很是舒服。“我听得最多的是粤语歌,”她轻声说,“从小就觉得粤语歌很有韵味,不管是慢歌还是快歌,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故事感,旋律和歌词都很戳人。”
宋锦书一下子来了兴趣,身体往前凑了凑,一脸好奇:“粤语歌我听过几首,但是都不太熟,好多歌词也听不懂,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啊?推荐给我听听呗。”
宋淮舟想了想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点着,像是在跟着脑海里浮现的旋律打拍子。“喜欢的其实挺多的,常听的就那么几首,翻来覆去地放。”她顿了顿,慢慢数道,“《半点心》《傻女》,还有《活着Viva》。前两首是偏抒情的,后面一首节奏比较强,听起来很燃,虽然风格不一样,但我都很喜欢。”
江疏影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:“《活着Viva》?谢霆锋那首?可以啊宋淮舟,我还以为你只听那种安安静静的歌,没想到你还听这么炸的,这首歌确实够劲,我有时候跑步也会放。”
宋淮舟轻轻笑了笑,眼底掠过一点柔和的光:“歌好听就行了,不用分那么清楚,慢的能让人静下心,快的能让人提气,各有各的好。”她说着,语气微微顿了一下,带着一点自然而然的偏爱,“不过要说最喜欢、记得最熟的,还是《半点心》,歌词几乎都刻在脑子里了,每次前奏一响,我就能跟着唱完一整首,一句都不会错。”
这话一出,连一旁漫不经心的江疏影都多了几分兴趣,宋锦书更是直接拍手起哄,小声催着让她唱一段听听。韩朝安没有跟着起哄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,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两个人听见:“唱两句好不好?我想听。”
周围的同学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,没有人特意关注她们这一小圈,教室里的背景音不算吵,刚好能遮住太过轻柔的哼唱。宋淮舟脸颊微微泛红,却没有拒绝,像是被韩朝安的目光哄得软化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轻轻落在桌面,又悄悄抬眼,飞快地瞥了韩朝安一眼,才缓缓开口。
这一次她没有只唱一两句,而是顺着记忆里的旋律,完整地唱出了最熟悉的一段。
“半点心,请交给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愿望吧,
你的心,却早已整个完完全全交给他。
讲真心,我与你能否由谈情如像玩戏,
不必假,不必装作,不必多顾虑这对话。”
她的声音清软又轻,带着粤语独有的婉转起伏,没有刻意拖长音,也没有任何炫技,只是安安静静地唱,像在低声诉说一段心事。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温柔,连尾音都轻轻柔柔地散在空气里。窗外的风恰好吹进来,拂动她额前的碎发,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,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动人。
韩朝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她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听着,目光从她的眉眼,落到她轻抿的唇,再悄悄移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在旁人听来只是一段普通的老歌哼唱,可在她耳中,却像是宋淮舟专门唱给她一个人的情话。
宋淮舟唱到后半段,声音更轻了些,几乎只有贴得极近才能听清:
“就算是恶梦,愿与你一起,
心内尽是你,每一秒亦在回味。
莫问是注定,或有过伤悲,
只知道此刻,爱已定了限期。”
唱到最后一句时,她下意识顿了顿,抬眼撞上韩朝安的目光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声音轻轻收住,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更明显的红晕,慌忙低下头,小声道:“就……就唱到这里吧。”
宋锦书听得眼睛发亮,忍不住小声赞叹:“也太好听了吧!原来粤语歌唱出来这么有感觉,你不唱歌真的可惜了。”
江疏影也点头:“确实不错,比原唱多了点温柔的味道,很适合你。”
而韩朝安什么都没说,只是在桌下轻轻伸出手,稳稳握住宋淮舟的手。她的指尖温热,力道很轻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与温柔,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。等周围两人的注意力稍稍移开,她才凑近一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在她耳边说:“很好听。比我听过所有版本都好听。”
宋淮舟的手心一热,指尖微微蜷缩,却没有挣开,反而轻轻回握住她。她能感觉到韩朝安掌心的温度,一点点顺着指尖传到心口,让刚才唱歌时微微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。
“别取笑我了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“不是取笑。”韩朝安认真地看着她,眼神认真得不像话,“是真的喜欢。你一开口,我就只想听你唱,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
宋淮舟被她直白的心意说得心头发烫,连忙转移话题,看向韩朝安:“别光说我了,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