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三,年关已经近在眼前。
香港的年味被这天的暖阳烘得愈发浓烈,维多利亚港的水面波光粼粼,高楼外墙挂满了红灯笼与新春横幅,铜锣湾、中环、尖沙咀到处人头攒动,年宵花市的桃花开得热烈灿烂,金桔树缀满沉甸甸的果实,街头巷尾循环播放着粤语贺年歌,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里。
港城三大家族——江家、韩家、宋家,早已为新年布置妥当,豪宅庭院里灯火璀璨,年花飘香,佣人往来忙碌,处处透着豪门世家独有的规整与喜庆。而宋锦书住的公寓虽不像豪宅那般奢华阔气,却也干净雅致,窗边摆了一小束银柳,添了几分过年的暖意。她并非三大家族里宋家的千金,和宋淮舟只是恰巧同姓,家世普通,却凭着温和沉稳的性子与出众的学识,和江疏影、宋淮舟、韩朝安三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。一路相伴从校园到各自远行,从长白山的雪,到故宫的红墙,再回到香江的烟火人间。
这天,四人约在尖沙咀一间视野极佳的海景茶餐厅相聚,说是一起提前过小年,顺便交换新年礼物。
宋锦书一早就起了床,洗漱完毕,便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那个淡蓝色丝绒袋。里面装着她在油麻地一家手作小作坊,花了整整一下午亲手串成的手链——以通透的白水晶为底,点缀着淡粉晶,藏着小巧的银福珠,坠着一枚精致的月亮银饰,绳结打得整齐隐蔽,尺寸刚好贴合江疏影的手腕。她把手链拿出来,放在掌心反复端详,指尖轻轻拂过每一颗珠子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。
紧张、期待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她怕江疏影觉得款式普通,怕对方只是客气收下,更怕自己藏在手链里的心事被一眼看穿。可更多的,是想要把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意,送到心尖之人手上的笃定。
同一时间,江疏影也在梳妆台前反复整理。她取出那枚系着细红绳的翠绿翡翠鱼玉佩,玉石冰润清透,雕工流畅细腻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,和宋锦书安静温润的气质十分相配。这是她花了好几个月定制的双鱼佩之一,另一半白玉鱼早已戴在自己颈间,贴着胸口,藏着不敢言说的牵挂。她把翡翠鱼佩小心放进绣着金福的丝绒盒里,反复检查红绳是否牢固,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。
她比谁都清楚宋锦书的内敛,也察觉出对方一路走来的心不在焉与强装镇定。她不逼锦书说出口,只愿这枚玉佩能替自己陪着她,岁岁平安,年年有余。
宋淮舟与韩朝安则是最晚出门的一对。
两人在宋家别墅的衣帽间里依偎着挑选衣服,韩朝安指尖一直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——内侧清清楚楚刻着“淮舟”二字,是宋淮舟回港后第一时间让佣人定制的信物。而宋淮舟的手指上,也戴着刻着“朝安”的另一枚,两枚戒指成对,藏着她们明目张胆的爱意。
韩朝安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,从随身的限量版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票据,嘴角勾起狡黠又甜蜜的笑。
作为港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韩家千金,她的身家虽略逊于江家,却也是顶尖豪门,出手向来阔绰,更不用说送给放在心尖上的宋淮舟礼物。
宋淮舟见她神神秘秘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:“又藏什么好东西?”
“等下你就知道啦。”韩朝安把票据收好,挽住宋淮舟的胳膊,“走啦,再晚,疏影和锦书就要等我们了。”
宋淮舟笑着点头,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,两人并肩出门,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宋家别墅,朝着尖沙咀驶去。
上午十一点整,四人准时在茶餐厅包厢碰面。
包厢宽敞明亮,落地窗正对维多利亚港,海面开阔,风光明媚,桌上早已摆好港式点心、热奶茶与靓汤,年味十足。
一进门,宋淮舟就牵着韩朝安的手,大大方方展示着两人手上的对戒,素圈简洁精致,内侧的名字若隐若现。
“你们看,戒指做好啦,一人一个,刻着对方的名字。”宋淮舟语气里满是得意与宠溺,目光始终落在韩朝安身上,一刻也舍不得移开。
韩朝安脸颊微红,轻轻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,戒指碰撞发出极轻的声响,甜蜜得藏不住:“嗯,淮舟一回香港就叫人去做,很快就拿到了。”
江疏影坐在一旁,看着她们明目张胆的恩爱,忍不住笑着打趣:“哇,真好看!一对戒指明晃晃的,我和锦书看着都羡慕了。”
宋锦书也跟着轻轻笑,眼底掠过一丝羡慕,随即便被温柔取代。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,深吸一口气,缓缓从包里拿出那个淡蓝色丝绒袋,轻轻推到江疏影面前,声音温温柔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
“疏影,提前给你的新年礼物。我自己做的手链,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希望你喜欢。”
江疏影心头猛地一动,目光落在丝绒袋上,瞬间坐直了身子。她没想到宋锦书真的为自己准备了礼物,还是亲手做的。
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,轻轻打开,一串温润好看的手链静静躺在里面——白水晶通透干净,粉晶点缀得恰到好处,月亮吊坠小巧精致,整体风格简约又温柔,完全贴合她的喜好。
“锦书……这个是你亲手做的?”江疏影声音微微发颤,指尖轻轻拿起手链,触感柔软舒服,尺寸刚刚好。
“嗯,”宋锦书点头,耳尖微微泛红,“前几天逛街看到一间手作作坊,就做了两串,一串给你,一串我自己戴。”
她说着,轻轻抬起手腕,露出另一串同款手链,只是少了粉晶,多了几分低调。一模一样的月亮吊坠,在光线下微微发亮,像一对无声的默契。
江疏影看着两串成对的手链,心口一暖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当场就把手链戴在了手腕上,调整好位置,抬手对着光线看了又看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
“真好看!我超喜欢!谢谢锦书,你太有心了,亲手做的礼物,比任何大牌都珍贵。”
她刻意凑近了些,声音放轻,只有两人听得见:“我会天天戴着,不会摘下来。”
宋锦书听到这句话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,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江疏影也拿起自己面前的丝绒盒,轻轻推到宋锦书面前,眼底满是温柔与郑重:
“锦书,这个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。一块翡翠玉佩,保平安,过年戴着,图个好兆头。”
宋锦书微微一怔,伸手接过丝绒盒,轻轻打开。
一枚翠绿通透的鱼形玉佩静静躺在盒中,冰种晴水翡翠质地冰润,色泽柔和,鱼身雕工细腻流畅,鱼尾弧度优美,鱼眼灵动,系着一条细细的本命年红绳,看上去清雅又贵重。
“哇,这块玉真好看……”宋锦书忍不住轻声惊叹,指尖轻轻触碰玉石,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,让她心头一颤。
“是双鱼佩之一,”江疏影声音放轻,避开旁人,悄悄对她说,“我自己留了另一半白玉鱼,你戴绿的,我戴白的,合在一起就是一对。”
她没有说太多深情的话,可语气里的郑重与在意,宋锦书瞬间就懂了。
一块翡翠鱼,一块白玉鱼,一人一半,岁岁相伴。
宋锦书眼眶微微发热,拿起玉佩,让江疏影帮自己系在颈间。红绳贴着肌肤,玉石垂在胸口,微凉却心安,仿佛把江疏影的心意,牢牢贴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“谢谢疏影,我很喜欢。”宋锦书声音轻轻的,却格外认真。
江疏影看着她戴上玉佩的模样,清雅动人,与玉石气质相得益彰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你喜欢就最好。”
一旁的宋淮舟与韩朝安看着她们互赠礼物,温馨又默契,纷纷笑着起哄。
宋淮舟挑眉:“哇,你们两个也太有心了!手链配玉佩,简直绝配!”
韩朝安也跟着点头:“锦书戴这块翡翠鱼,特别衬她气质,又好看又温柔。”
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,韩朝安忽然坐直身子,脸上露出神秘又甜蜜的笑容,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凭证,轻轻放到宋淮舟面前,推了过去。
“淮舟,这个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。”
宋淮舟疑惑地拿起凭证,展开一看,瞳孔微微一震,连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凭证上清晰显示着一笔转账记录,收款方是宋淮舟的个人账户,金额一栏赫然写着——5201314美元。
五百二十万一千三百一十四美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