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鸢懒懒应了声:“嗯。”
她已经多年不曾听到这个称呼,在兰太区,人人都唤她“殿下”。
兰太区是鲜有人迹的禁区,那里生活着皇室和拥护皇室的几个家族,今家便是其中之一。那里都是都是被挑选过的强者,只有强者,才配在兰太区生存。
今与,今家逃婚在外的二小姐。因其在医术方面的卓绝,被人秘密带走,无人得知其去处。
有了开头,后面的话越来越顺畅,今与问:“殿下,您对那位小姐可是认真的?”
虞鸢冷脸,撩起眼皮瞥今与。后者下意识躲避视线,虞鸢才慢悠悠说:“有什么区别?”
今与脸上笑意一僵,在她面前的是皇族历代以来最恐怖也最聪慧的殿下,是皇族不得不用尽代价保下的血脉。
她仍记得几年前,她在花团锦簇的院子里亲眼这位殿下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少女散漫笑着,却三言两语引诱同伴挑战特殊部。
她说:“特殊部很好进的,你们都是被骗了。”
特殊部本就是为那位殿下亲设的,听到她这么说,那些年轻小辈蠢蠢欲动,一个个都想进人人艳羡的特殊部。
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神色,少女勾唇,笑颜如花:“你们放心,你们一定能进特殊部的。毕竟,我是殿下。”
于是,那日特殊部来了不少挑战者,还都是各个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与精英。可在权利与财富面前,无人能保持所谓的冷静与风度。
特殊部有史以来迎来了伤亡人数最低的一天,零个人因训练受伤。因为那位需要陪练的殿下,亲手给自己物色了一批强者。
那是今与进入特殊部的第一日,她对那位人人讳莫如深的殿下有了新的认识:殿下性格恶劣,且喜欢抓弄人。
再之后,她秘密潜逃在江城遇到故人……顺理成章地成为江城新贵虞家的私人医生,照顾隐瞒身份的故人。细细算来,这已经是第五哥年头了。
今与尽可能的权衡好医生与属下的身份,保持笑意:“殿下是否愿意带那位小姐回兰太区?或者说,在殿下眼里,那位小姐是否能让您改变原则?”
五年前,年仅十七岁的女孩,坐在这间白色办公室里,乖张又桀骜地放下话:“我会安稳待在江城。”
那句话像是告诫,更是对兰太区蠢蠢欲动人心的无声警告。
五年过去,被断言终日活在痛苦中的少女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清醒与自持,可是,人怎么可能一直保持清醒呢?
身体会疲惫,本就缺陷的腺体会带动更大的压力,机能的受损只会加速。
关于这件事,今与想了许久,她也跟虞老太太商量过。
毫无疑问,面对才是最佳解。
闻言,虞鸢微不可查地轻笑,她抬起头:“今与,你会觉得这五年是徒劳吗?”
今与愣住,她没想到虞鸢会这般问自己。想了一会,她坦诚地说出心里话:“殿下不是累赘,我很感谢您的宽容。”
在兰太区,拒绝进入特殊部或偷偷离开特殊部的人,只有一个下场——无处可查。
今与是真心感谢,甚至觉得自己这位特殊的病人并不如传言中那般不近人情,当然,谈话诊断的时候例外。
哪怕她脾气很好,有时候也会被病人气疯!
虞鸢慢吞吞低头,说:“今与,人走的每一步都算数对吗?如果不算数,那我为何要考虑呢?”
她不解,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向她要答案?
答案真的很重要吗?既然答案重要,为何一开始就带着正确答案上路呢?
前路茫茫,若是有了正确答案,那些不该走的路、枉走的路都可以避免吧?
看应该见的风景,遇到该相识的人,这样很好吗?
她继续说,眼中流露出茫然:“今与,我找不到答案。”
理直气壮,却又带着令人怜惜的脆弱。
今与保持微笑,拿起放在手边的笔,轻点纸张:“小姐,你知道答案的。还有,我是医生。”
在医生面前表演,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。
虞鸢瞬间收了情绪,她恹恹地抬眼:“今与,你比今宿难糊弄。”
今与顿了顿,说:“毕竟他对您有滤镜,哥哥很喜欢殿下。”
没人不喜欢强大聪明的殿下,没人不喜欢一手建起兰太区最强组织特殊部的殿下。
那位深居简出的殿下,已经成为皇族最形象的代言人。
虞鸢嗤笑一声,她歪头:“姑姑呢?”
今与面不改色:“我很尊敬您。”
“今与,若是她知道我的身份,她会做什么?”虞鸢换了个手撑脸。脸上浮现出三分恶劣,“357号,那个多次拒绝本殿的357号。”
今与愕然,她气息有些不稳。过了一会儿,她才回答虞鸢的话:“殿下呢?殿下希望她是357号,还是小姐您的小狗?”
虞鸢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睨着今与:“今日谈话结束。下次见面,记得排队。还有,我不喜欢藏着掖着,她要是跑了,她就是357号。”
多次拒绝特殊部的357号,会得到最好的待遇——亲自被殿下训练,直至精神力竭尽。
这很可恶吗?兰太区的alpha都是这么过来的,不经历破釜沉舟,精神力就不可能彻底觉醒。
这是357号的殊荣,这是她对357的特别照顾。
想到这,虞鸢弯了弯眉眼:“你放心,今宿不会发现你。”
说完,她直接朝门口走去,看到迎上来的念安之,她接过念安之递来的糖果,说:“今与说,你不能频繁标记我,这样对我很不好。”
这话一出,等在旁边的助理脸色一红,吞吞吐吐又忙里忙慌地说:“小姐,我、我去问问今医生!”
等助理走远,念安之才垂下眸,无奈地看着虞鸢面上的无辜笑意:“姐姐好像心情更不好了,回去给你咬两口?”
虞鸢咬糖的动作更大了,她盯着念安之平静的脸,狠狠咬着口腔里的糖果。
“咔嚓”“咔嚓”……
她不像是在吃糖,更像是在泄愤。
咬咬咬!但凡可以,她早就上嘴了!!
不过,想起今与的问题,虞鸢心中的烦躁少了点,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淡淡忧伤。
她上前一步,微微抬起头,看着念安之平静的眼睛泛起波澜,说:“不看日出了,去贝南会所。去迟了,客人是会着急的。”
念安之:“……好。”
不过,对于虞鸢口中着急的客人,她深表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