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之停住脚，她安静盯着不远处仰头靠在墙上的人。

在见到虞鸢前，她听过许多人对虞家小姐的评价：骄傲明艳、强势、智慧超群……

暖黄色灯光下，众人眼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孤寂地靠在墙上，无助而茫然，就像是她被世界抛弃了一样。

她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
念安之迟疑地向前，轻声呼唤：“姐姐？”

女孩迟钝机械地微微抬头，眼里的嘲讽退却的潮水，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：“你怎么来这？”

若非亲眼看到，念安之也无法相信，面前人还是个情绪管理大师。

念安之试探着道：“我不能来吗？”

虞鸢一愣，她笑出声：“当然可以来。不过，你姐呢？”

念安之老实回答：“大表姐跟二表姐走了。二表姐让我告诉你，有时间去她那儿一趟。”

虞鸢神色如常，脸上带着慵懒随意的笑意，像极了玩世不恭的纨绔。她一把将手搭在念安之肩上，然后凑近。

念安之感应到喷洒在脖颈上的热气，她略带惊愕地睁圆眼睛：“姐姐？”

一只手抚上她的腺体，念安之条件反应地向后一缩。

见人躲了，虞鸢眼底闪过一丝无趣。她旁若无事笑道：“看来没影响。”

念安之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，她抬头，白皙的脸上还挂着一丝赧红：“姐姐的腺体是受到影响了吗？我可以负责的。”

虞鸢：“先回家。”

“好。”念安之微微弯唇，波澜不惊的眼睛有了一丝荡漾。

黑色夜幕下，车辆川流不息，车辆的灯光将道路的尽头带得越来越远，直至跳出视线。

虞鸢偏过头，单手枕在窗上。对面是辆白色的车，引起虞鸢注意的是，后座上露出的狗头。

等红车的空当，白色萨摩耶也感受到了外面有人在看自己。于是它仰着头，张开嘴，俨然一个毛茸茸的微笑天使。

虞鸢突然道：“回公寓。”

念安之垂下眼睛：“好。”

绿灯亮了，微笑天使跟着主人的车逐渐远去。虞鸢的心却不再空落落。她想起来了，她也有两只狗。

虽然两个小家伙很调皮，但她依旧很爱它们。

虞鸢拿起自从上车后就丢在一旁的手机，敲了敲屏幕，一大片信息挡住了锁屏上的两只狗头。

她捏了捏手指，解锁，打开软件，关切的消息如潮水般涌来，再次将她关进先前的桎梏。

虞鸢退出页面，凝眸看了三四眼同样是狗头的壁纸，然后她又点进软件。

虞妙女士发了二十多条消息，大意是让她不要生气，奶奶是为了她好。还有就是，顺口一嘴说了下她和许臣攸要回来的消息。

虞鸢都一一回复了，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，可只有她知道，自己的心越来越空了。

还有一条消息是虞老太太发来的，她说：关于婚约的事，囡囡你找个时间回来吧。虞鸢同样回了条好。

不对，准确来说，应该还有一个人发来的消息。看着开了免打扰的联系人，虞鸢点进聊天，主动发送消息：医生，你说得不对。

然后，她将手机一放，再次闭上眼。

等她睁眼时，车子已经驶进了小区里。车里亮着暖调灯光，念安之坐在旁边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。

虞鸢想都没想便问她：“好看吗？”

念安之一脸真诚：“好看。姐姐很好看。”

“……下车吧。”虞鸢解了安全带，推开门下车。

等上了电梯，她才想起来问念安之：“你不回家没事吧？”

念安之摇头：“我不常住家里。姐姐呢？”

“一样。”

等进了房间，虞鸢直接钻进了自己卧室对面的房间，谈话声从半掩的门缝传了出来：“基督，伯爵，过来，妈妈抱抱。”

随后便是一声闷响。

训斥声起：“伯爵，不许咬弟弟！”语气软下来，“是妈妈没接住基督。伯爵，下次可不许这样。”

“好了好啦，知道伯爵是关心妈妈。来抱一个！”

……

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客厅。念安之听着传出来的热闹，微微一愣。

今天没有嘱托，也没有什么提醒。

不过，姐姐心情不好的话，正常的吧。

房间内，虞鸢鸠占鹊巢地抢了狗儿子们的窝，左右手各抱着一只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