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常情况下,都是基督用脸蹭蹭虞鸢,而后就跟伯爵打闹。
这次也不例外,就算虞鸢将束缚两只小家伙的牵引绳解了,它们也不敢靠近虞鸢。
基督坐在离虞鸢三步外的草坪上,歪着头瞧她,基督坐在它身边,骄傲地仰着头,仿佛在说“这都是我教的”。
上一次见两只小家伙,还是一月前,那还是虞鸢偷偷翻墙,半夜去摸了把狗儿子们。
接过佣人手中的外套,虞鸢侧头看向前面的房子,她问佣人:“老宅今日有客人?”
若搁往日,知道自己回来了,老太太定会找自己。这次都一个小时了都没有消息,虞鸢能想到的只能是有客人。
佣人已经被管家通知了,不能叫大小姐知道今日的客人,于是她轻声轻气说:“是老夫人的忘年交家的小姐,正在陪老太太下棋,大小姐可要去看看?”
一听老太太在下棋,虞鸢瞬间歇了想法,从小到大,她就坐不住,更别说静下心来下一盘棋。
在她看来,能跟老太太下棋的,就算年岁不大也会是个老古板。
她摇摇头,说:“不用了,让奶奶好好休息吧。”
为了她,老人家提心吊胆了多年,好不容易能片刻休闲,虞鸢实在不忍去打搅。
佣人了然,将草坪留给一人两狗。
可能是狗随主人,哪怕有伯爵的监督,基督还是开始蠢蠢欲动了,它站了起来,迈着优雅的步伐向虞鸢走来。
虞鸢忙把外套穿上,惜命这块,她比任何人都上心。拉好拉链后,她拍了拍手掌,撮起嘴唇,一声俏皮的口哨随即而出。
这下不仅是基督激动,伯爵也开始激动了。
两家伙眼睛黑亮黑亮的,激动地咧着嘴,露出白皙的牙齿——佣人对它们也很上心,更别说,虞鸢还时常偷偷见它们。
虞鸢蹲下身,先看向基督。三岁的伯恩山已经是很大的一只,毛发卷曲,像一位优雅的绅士。基督闻声而动,奔跑着冲向虞鸢。
虞鸢被扑倒在草坪上,她的胸口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是基督。
它不解地看着主人,似乎没想到主人为何倒在地上。
没一会儿,又冒出一个略小的黑白脑袋,伯爵斜着眼看向基督,低声呜咽了几声。
基督委屈地哼了几声,然后它后退两步,前驱低伏,脑袋搁在前肢上。
伯爵则是将头伸向虞鸢手下,意思很明显,它想让虞鸢扶住自己。
见到这一幕,虞鸢心中一软,她对伯爵说:“没事的,不怪基督。”
伯爵抬起头:“汪?”
虞鸢:“跟妈妈回家好不好?”
听到“妈妈”的字样,基督突然有了精神,猛地站起身,可看到伏在虞鸢身边的伯爵,它又恹恹地趴了下去。
在对待基督跟伯爵的事上,虞鸢从来不采取两碗水端平的规矩。
原因无它,伯爵聪明能压住基督,而她在管理狗儿子们的事上,实在没有太多心思。
不是她不能管,是她不想管。
对她来说,只要跟伯爵商量就好了,作为弟弟的伯爵会好好照顾哥哥基督。
伯爵汪了两声。
虞鸢没说话,她朝脚边的基督招手:“基督,过来。”
基督有过一瞬迟疑,还是忍不住靠近虞鸢。
虞鸢搂住基督的脖子,将自己的脸贴在基督毛茸茸的脸上。见到这一幕,成熟如伯爵也开始不满地叫起来。
“汪!汪!汪!”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。突然一只手绕到伯爵背后,它才止住叫唤。
虞鸢很一碗水端平地用自己的脸贴住狗儿子们,分开后,基督几乎是习惯性地躺在虞鸢腿上。它也知道自己重,于是将一半脑袋搁在虞鸢腿上,另一半则是贴在地面。
伯爵依旧坐在虞鸢手边,乌黑发亮的圆眸盯着虞鸢。
虞鸢说:“伯爵不想跟着妈妈?”
伯爵望向了前面的房屋。
狗和狗啊,果然还是有区别的。就算是虞鸢的亲妈滤镜重,那也掩盖不了伯爵就是比基督机灵的事实。
虞鸢叹了一口气,抬手摸着伯爵的狗头,她开始跟机灵狗打感情牌:“伯爵是不想跟着妈妈吗?妈妈一个人住在房子里,没人陪伴,很孤单的。”
伯爵后退一步,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,不可置信地望着虞鸢。
……
经过虞鸢的母爱感化(实际上是各种威胁),伯爵终于同意带着哥哥回幼时的家。
晚餐时,那位客人已经走了,餐桌上只有虞鸢跟虞老太太两人。
桌上照例是三菜一汤,都是素菜——自虞鸢有记忆起,老太太便开始吃素了。虞鸢面前则多一碗温热的鸡汤。
虞鸢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调羹摆弄鸡汤,她抬头看向虞老太太:“奶奶,我想带基督跟伯爵去我那儿,它两在老宅,也打扰你休息。”
老太太不说话,抬眼瞧了一眼虞鸢。
这是有商量的意思,虞鸢不再继续说,卖乖似的将舀起一勺鸡汤往嘴里送。
用过晚餐后,老太太回了自己的房间,没一会儿,她对管家说:“跟囡囡说,狗可以带回去,但不许再伤害身体。”
管家也听到了用餐时祖孙两的对话,对于老太太的口是心非,她很无奈:“大小姐估计早就料到,说不定现在已经牵狗走了。”
于是虞老太太摆手:“那你别去了,也别让保镖抓她,让她走吧。”
停顿了一瞬,她望向窗户,夜色以至,黑沉沉的夜,看不清的黑,像极了今日她见到的那个孩子的眼睛,“安之是个好孩子。”
管家适时地开口:“那您为何要同意退婚?”
虞家的小姐,有资本能让任何人入赘,无论男女。便是大小姐的父亲,同样是入赘进了虞家。
虞老太太陷入沉默,过了好久,她才缓缓说:“那孩子不适合囡囡。”
哪哪都好,就是太过规矩。
管家依旧不解,她也不再问,搀住虞老太太,说:“您该休息了。”
不出虞老太太所料,虞鸢当天晚上就牵着狗,大喇喇地驱车离开老宅。
一进门,虞鸢摸黑揿下灯光的按钮,黑暗被驱散,暖调的灯光争抢着地盘。
基督跟伯爵都很熟悉这个家,房中还放着它两幼时的窝,不用虞鸢使眼色,伯爵就带着基督去了它们的房间。
给两只狗准备好狗粮和水后,虞鸢跟伯爵商量:“吃完饭,你就带着哥哥睡觉——不许拆家,”她点了点伯爵微微抬起的头,“伯爵,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今日是小堂弟的生日,虽说父亲已经跟爷爷家不再来往,她跟小堂弟倒不讲究这些。
小堂弟也催了三五次了,虞鸢跟伯爵友好商量后,便驱车前往约定好的会所。
还未到会所,又是一个电话打来。
虞鸢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备注,是陆樊,想了想,她还是点了接听。
“大小姐,到哪儿了?”陆樊开门见山,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虞鸢啧了一声:“路上!做什么?”
陆樊这货,无事不登三宝殿。更别说,前些时日做了件蠢事,连日躲着她。
“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!今天我给你介绍个人,你一定会喜欢的!”
话毕,电话就挂了。
莫名其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