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,这…”
谢舒祈在旁边呜呜地叫起来,拼命往王瑜那边伸脖子,示意他们自己有办法。
黑脸汉子抬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,“说。”
“国公府有不外传的急救之法,”谢舒祈喘了口气,飞快地说,“我可以救他,让我们下去,找块平稳的地界!”
黑脸汉子盯着他,无法判断他话里的真假。
王瑜在旁边喘得越来越厉害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让他们下去。”黑脸汉子终于松口,“我看着,你继续赶路,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再耽误。”
“是,老大。”
壮汉把谢舒祈和王瑜推下马车后又重新上车赶路,留下黑脸汉子看守他们。
谢舒祈脚一沾地,立刻往王瑜那边扑过去,装模作样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,嘴里念念有词。
王瑜趁机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动手?”
谢舒祈眨眼确认。
下一秒,王瑜猛地暴起,往黑脸汉子扑去。
可那人反应极快,侧身让开后反手就是一掌,直接把王瑜拍趴在地上,再转过身三两下把谢舒祈制住。
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在爷面前耍花招?”黑脸汉子冷笑着踩在王瑜背上,“上面说过不让你们受伤,可没说不让你们死。”
谢舒祈有种不祥的预感,荒郊野外,杀人埋尸…
黑脸汉子眼里露出狠色,“路上出了事,死一两个正常的很,你们这种公子哥儿,爷看不惯很久了…”
说着,他伸手往腰间摸去,满身杀气尽显。
谢舒祈:操操操操操!早知道会提前下线,就不这么拼了。这下可好,炮灰没死在男主手里,死在别的炮灰手里。
就在黑脸汉子手起刀落之际,一道破空声响起。
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,直直射穿他的胸口。
随之而来的马蹄声渐进,一匹黑马从树林中冲出来,疾如闪电。
马身急停,马上之人勒住缰绳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又是沈复。
他不是应该在考场吗?谢舒祈来不及细想,在看见沈复的那刻,所有的恐惧、委屈、愤怒,全涌了上来。
从马上跃身而下的沈复眼中尽是担忧,刚要问谢舒祈有没有受伤,就听到——
“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!!!”
谢舒祈破口大骂,手还指着沈复的鼻子,声音之大,震得旁边树上栖息的鸟都扑棱棱飞起来。
沈玉脸上的焦急全然僵住。
谢舒祈还在喊:“你绑我干什么?!我欠你的吗?!我已经决心不招惹你,不碍你眼,你还不满意?!你还想怎么样?!你还想要什么?!”
沈玉泓见他暴跳如雷,面色渐渐沉下去,嘴唇紧抿。
“行,你绑,你绑!你把我绑来,想杀就杀,想剐就剐!”谢舒祈越说越气,眼眶又开始发酸,甚至开始口不择言。
“反正我早就知道要死在你手里!早死晚死都是死,你动手啊!是不是还没操够,来,操!”
沈复凝着的眉头都在打颤,他朝谢舒祈走近一步,“谢小公爷,凭什么认定是在下所为?”
“除了你谁会这么坏!?”
这话一出,树林中静得只剩风声。
沈复紧皱的眉头渐渐散开,自嘲地笑道,“是啊,在你眼中,我从来就不堪至极。”
谢舒祈经历了死亡恐惧,此刻无所畏惧,对着沈复激情开炮,“你本来就扭曲又歹毒!书院的事且不说,你现在的身份是从何而来?!你对得起救你的秀才夫妇吗?”
“哪儿来的秀才夫妇?”
“还装?沈复的身份不是你杀人顶替来的吗!”
“我何曾…”沈复怒极反笑,“原来、原来你竟这般看我,杀人绑架,无恶不作?”
谢舒祈已经完全失去理智,每一句话都在大吼,“不然呢,你是什么好人吗?在书院里日夜玩弄我,我一片丹心对你,你却不辞而别!!!”
“我那是——”沈复欲言又止。
“是什么?是不知好歹!是给脸不要脸!”
“好好好!”沈复苦笑着说完这三个字,喉间涌起一股腥甜,被他生生压回去。
两人互瞪着寸步不让,树林再次陷入静默。
一阵夜风吹过,让谢舒祈渐渐冷静下来,他侧过脸不再看沈复,这才注意到树下还瘫坐着一个人。
“那个…”王瑜万般无奈地出声道,“我腿刚刚被打折了…说实话,耳朵和眼睛也多少受点损伤,什么都没听见,也没看见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