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禾一人背着包,牵着马。她回头朝城内望了望,虽然没有人来送她,看起来是有点惨,但是想想,她的朋友都在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,蛮好的。
其实,骗人的,她还是有点小小遗憾。本来灵悦说要来送她的,没想到皇上突然找她有事,她走不开,来不了,就让木鸽给顾清禾再送了些防身的小玩意。但是,那个同在上京的萧北墨,就有点“不懂事”了,既然一点表示都没有,不来送她就算了,还竟然连一封信都不给她。
终究是灵悦待她更好。
不想了,顾清禾脚尖一掂,抽身一跃,整个人稳稳跨上马背,“驾”的一声,带马离开。
忽然,身后传来几声“林骤,林骤”。顾清禾“欻”猛得一勒缰绳,调转马身方向。只见萧北墨跟何奈副将一人一马,驾驰而来。
“吁!”萧北墨轻轻一收,他的马便温柔地停下来。顾清禾见来人是他,还是很开心的。虽然他看起来像十分钟前才陡然想起顾清禾今日要离开上京,连滚带爬,气喘吁吁赶来相见的,但不管怎么说,还是来了嘛。
萧北墨顾不上额间渗出的汗,说: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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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禾:“你也被贬了?”
萧北墨轻笑了声:“没有,我,是得到批准,去游玩的,咱们又可以一路同行了。”
顾清禾:“嗨,被贬的跟游玩的心态哪能一样嘛。”话虽这样说,但顾清禾还是为他开心的,毕竟被贬也不是一件好事。她侧头看了眼何奈,说:“那小何奈,也一起吗?那钦州条件不好,小何奈还小,他还要长高呢,你带着他太劳累了,人家容易长不高的。”
何奈掷地有声:“我要一起去,将军在哪我在哪。”
顾清禾心想,孩子年纪小就是爱粘人哈。这十五岁的何奈少年气十足,还唯萧北墨马首是瞻。
顾清禾:“行,一起。”
夕阳西下,三人纵马,踏过路尘,意气风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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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向南,三日后,距离钦州还要两日的日程,误入森林,又逢阴天,林中的可见度极低,伸手不见五指。下了马,顾清禾在中间,何奈跟萧北墨分立左右。三人在林中牵着马慢走,他们决定找个好些的酒楼稍作休息,再赶路。
“呐,给你,暖暖身子。”萧北墨把从东陵书院带来的桃花酒递给了她。
顾清禾拔掉酒瓶塞子,深吸一口,继而一饮而尽:“嗯,好喝。”一时间,她的手指摩挲到酒瓶不平整的瓶壁,她拿起来一看,说:“这不是你之前做的酒瓶嘛,这个酒,该不会是你之前埋在书院里的吧。”
是呀,是他埋在书院里的。本来想着,反正是顾清禾住这屋,还想留给她一个惊喜,看她自己能不能发现。没想到,这么多年,她是一点都没察觉呀。
萧北墨:“是,是我离开前做的酒,就藏在你房间外的那棵桃树上。”
“竟然还有这好东西,我这么多年都没发现,真是可惜了,不过还好,最后还是让我喝上了。”
何奈好奇:“什么东西,我也要喝。”
顾清禾挡住何奈伸来的手,说:“哎,小孩子不能喝酒。”转而,从她兜里拿出糖果,说:“乖,小孩子吃糖好。”
何奈撇嘴:“切,你才19,也没比我大几岁。”
顾清禾:“呐呐呐,小何奈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大一岁那也是大,更何况,我还大了你四岁呢。你对萧北墨...”
何奈甩过一个警告的眼神。顾清禾讪讪笑了笑,每次她直呼萧北墨的名字,就感觉何奈随时要抓起一把泥巴糊她身上一样,可是这么多年,在书院的时候,她就直接叫他萧北墨,有点成习惯了,没改过来。
萧北墨:“没关系,直接叫我萧北墨就行。何奈,你要是愿意,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。”
何奈激动:“那怎么行!将军,你可是战场上运筹帷幄,用兵如神,气吞山河的将军,你那么尊贵。要不是......”
萧北墨打断了他,笑着说:“何奈,你也尊贵。”说完,他扯下腰间的配刀,穿过顾清禾,送到他手上,说:“这是用茗石打造的佩刀,还没开过刃,送你。”
何奈接过,开心溢于言表,来回抽刀地欣赏着。刚刚萧北墨一伸手,他左手衣襟往上卷起,露出了一节包扎的手臂。
顾清禾:“你受伤了?”
没等到萧北墨回答,何奈倒是先开口了,他说:“切,现在才发现,早干嘛去了。”
萧北墨不喜欢何奈对顾清禾说话的语气,他有点生气:“何奈,不能这样说话。”
何奈知道萧北墨生气了,立马噤声,仿佛一个做了错事乖乖等待受罚的小孩。
顾清禾问:“你的手怎么回事儿?”
萧北墨搔了搔耳朵,说:“哦,没多大事,就,就找桃花酒的时候不小心摔了,不严重,我怕丢脸,才不让何奈说的。”
顾清禾:“嗨,摔了一跤而已,多大点事儿,伤得不重就行。我带了药粉,等找到酒楼,我给你上药。”
萧北墨还给何奈使了个眼神,示意他不要再提。
忽然,风四起,像从四面八方灌进来。这风吹得竹林横七竖八摇摆,竹林打在马背上,马一受惊四处逃窜,牵着马的三人就这样走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