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悦拿起桌上的橘子，剥开，将一半递给了顾清禾，另一半则往自己嘴里放。

忽然，灵悦起了兴致，挑了眉说：“听说萧北墨回来了，怎么样，你俩见过面了没。”

“见过了。”。

“然后呢。”灵悦向上摊开双手追问。

顾清禾眉头微皱，不明所以，说：“什么然后呢。”

“......”

灵悦无奈左手覆在肚子上，右手轻揉着太阳穴，说：“他就没跟你说些什么...?”

顾清禾更奇怪了，问：“他应该跟我说些什么？”

哎，算了。木鱼脑袋就算过了四年还是木鱼脑袋，都怪顾清禾前十几年过得太清正了，就连些情爱小说都没看过，整天过得清汤寡水的，就知道泡在书里、校场里。灵悦恨呐，早知道就该带一带她，借她看几本“有意思”的书，打开她的天灵盖，让她长点情根。

灵悦挥了挥手，说：“哈哈哈，这不重要不重要。”不过，其实有件事，灵悦还是很好奇的。萧北墨喜欢的到底是林骤还是顾清禾，他有没有发现林骤其实是名女子。

灵悦试探性地问：“哦，那个，清禾。你女儿身的身份还有被其他人发现吗？”

顾清禾：“自是没有，这么多年，我一直藏得很好。”

灵悦：“你就这么确定自己身份没有被其他人知道？”

顾清禾自信地点了点头。

真是的，这两人到底是一个没心，一个没眼。灵悦觉得，自己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能发现她女儿身身份，按道理来说，不该是毫无破绽的呀。

见灵悦似乎不信，顾清禾双手大张，扫了自己这身穿着后，说：“呐今，若是你不认识我，你可看得出我是男是女呀。”

灵悦从上往下认真端详着顾清禾，发出由衷地欣赏。她这一身，着体裁合身的青墨色衣衫，头发高高束起，领口宽紧得当，显得脖颈修长，人也精神。腰间束着赤黑色相间的腰带，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又不失少年气。袖口收紧，显得利落又坦荡。

再看她的长相，额头饱满，剑目眉心，尽显英气，眼睛虽然不似其他男子般深邃，却颇有烟波，反而添了几分怜悯众生的神性。她鼻梁□□，唇红齿白，她站在那儿，就能让人深叹：绰绰人世间，磊磊神人骨。

其实，也不全是顾清禾一直藏得好。事实上，顾清禾当男子的时间已经比她当女子的时间还要长了，久而久之，她的生活习惯也跟普通男子的差不多，别人看不出她是个女子，除了她爱每日换衣衫，不喜同人一块泡澡，不喜对着大树墙根尿尿外，这些习惯容易让她被院里的某些男同窗挪捏“矫情”、“不够男子血性”，不过这些习惯也让顾清禾赢得不少女子的认可，女子们都觉得她干净清爽。

身高上，她比起萧北墨跟陈权权两人确实不高，可是也不算矮。院里比她瘦小的男同学也有不少。要是提到她的喉结，要知道也不是全部的男性喉结都很突出，更何况，谁会没事有事一直盯着别人的喉结看。

再加上，顾清禾风度翩翩，在书院上学时，就有不少上京的官家千金们专门来一睹她的芳容。那些男人们急得只顾跟她一争高下，男人的伎忌窜涌上头，他们哪还有理智去怀疑顾清禾到底是男是女。

顾清禾转念一想，总算想起她来此的目的。

顾清禾：“对了，灵悦，我被贬去钦州了，明日便走。”

灵悦大惊：“什么！都怪我的飞鸽，坏了一个月，搞得我消息知道的迟了。”

被贬这事起初确实让顾清禾心中有点低落，但是也还好。塞翁之马，焉知非福，说不定有其他收获。

“哎，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呀，搞得被贬的人不是你一样，因为什么事情，皇上要贬你呀。哎，我就应该多放些木鸽在外，这样消息还灵通些，我最近刚做好了皇上喜欢的小玩意，我替你跟皇上讲讲。”

顾清禾看着灵悦着急的模样，宠溺地笑了。

顾清禾：“不用了，你别着急。这次是我为了一己私欲，甘心卷入摄政王一党，后面又不愿与他们同一道，所以被贬，也算我咎由自取吧。”

灵悦：“摄政王狼子野心，朝野皆知。你一开始选择了摄政王党，是不是受了很多太后这边的排挤。”

顾清禾一惊，点了点头。

灵悦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太后跟摄政王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传闻，先祖皇帝纳入帝王考核人选是摄政王而不是先皇，但不知为什么最后选了先皇。摄政王的治世之才，远在先皇之上，摄政王不服，众臣也颇有微词。所以，愿意追随他的朝臣挺多的。”

顾清禾：“你从哪里听来的。”

灵悦：“自然是宫里的老嬷嬷，老太监他们身上听来的。”

顾清禾：“那为什么，先皇离世，皇上尚在襁褓时，摄政王不直接自己做皇上呢。”

忽然，灵悦凑近顾清禾的耳朵，小声说：“听说，摄政王，他不举！”

“啊！”顾清禾大惊。这消息来得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呀，灵悦的消息已经灵通到连别人的床第之事都如此清楚了吗。此女子，干哪行哪行行呀！

灵悦还郑重地点了点头，继续说：“我本来也不信啊，不过你看，他这么多年，家中嫔妃不少，但一直没有所出。大臣们也是害怕，万一他真当了皇上，又杀了萧家唯一的独苗，等他百年后，这萧国便不是萧国了。所以，才会一边也默许太后一党壮大，大臣两边斡旋，也能捞到些好处。”

顾清禾感叹：“我对朝廷的了解果然还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