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到了军队,经历过这么多事情,他对当初选择来军队的选择一点都不后悔。也许是守住一城后百姓的欢呼,也许是失去一城时的痛苦萎靡,也许是许许多多的小事揉碎在一起,重新塑造了他。
军队,对他来说,不再是躲避的场所,而是战斗、守护、信仰的神圣地方。这个地方,每天都会有人为自己心中的信仰付诸生命。
他的改变离不开顾清禾,不管是从前一直鼓励他减肥,给予他可贵的少年情谊,还是因为对顾清禾的情愫,让他选择从军经历许多,成长许多。萧北墨心中也认可,林骤一直是他成长路上的引路人。
他也渴望,在未来,林骤能一直与他同行。
萧北墨又咧着嘴笑了,但顾清禾看出来,他笑得分别有些勉强。
“我总感觉如今的你....有些多愁善感。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吧。”顾清禾说。
萧北墨挑了眉:“许是长了个多愁善感的眼睛吧,怎么样,会不会更勾人。”
“不是,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又颓又骚呢。”
“那可不是骚,是本能,是无处不能渗透的魅力,见到我本人的,口水都能流成河,我给他们挑个媚眼,他们都能壮得回地多犁几亩地,我要是再牵牵他们小手,他们就会原地旋转,翩翩起舞,销魂升天,赛过做神仙。”
“我的天。”顾清禾大受震撼,天灵盖像被打开了一样。在她看来,萧北墨指定被夺舍了,她跑到院中的水缸旁,左手拿起水瓢,舀起一瓢水。
右手接涌,舀瓢水瓢里的水,对准萧北墨撒过去:“邪祟,快离开萧北墨身体。”
“快走,快离开,该死的邪祟,把萧北墨搞得骚哄哄的。”说到后面,顾清禾自己给自己逗笑了。
萧北墨无奈苦笑,双手挡住来自顾清禾清理邪祟的点点清风玉露,说:“哎,我成仙男了,我成仙男了。”
“要命啊。要命啊。”顾清禾边说,洒水的动作更快了,嘴角的笑意也更深。
萧北墨臭屁地说:“我就说,我就这样令人垂涎欲滴。现在,你看,连你都想追着染指我!”后几个字,他倒是越说越大声,好像很享受。
“萧北墨,我今天一定要消了你的骚气,压着你喝符水。你给我站住!”
院中的其他人就这样饶有滋味地欣赏着他俩,虽说他们在常人眼里不太正常。但没事,在东陵书院,大家都不太正常,这顶多算有个性吧,也不算啥事,大家还能看场追逐赛。好笑的是,众人还给他们双方下了赌注。
顾清禾洒水,萧北墨躲开。
她洒右边,他往左边钻。他钻右边,她对准一洒,他又钻回左边。他上树,顾清禾接着泼,却还是被他躲开。
不过,还是有泼准他的时候。一泼到他身上时,院里齐齐响起一阵“呼”欢呼声,看来院中众人多半还是压了顾清禾。
两人你我追,你泼我躲,你窜我赶,出了一身汗。
中场休息,顾清禾跟萧北墨两人隔缸相望,大喘着气。两人都插着腰,蓄势待发想着继续进攻,紧盯着对方,生怕对方一个假动作就溜走。
两人相视许久,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的,只知道后面两人都笑得脸都打颤了,院里的众人反而不知所以。
萧北墨深呼出一口气,肆意地说:“我,见惯了生离死别,骚就骚点,怎么了!我以后要大骚特骚,以后我要骚出自我。”
顾清禾把瓢子投进缸中,笑着说:“骚就骚点吧,以后尽量骚得风雅,骚得得体,骚得丰富些。”
院里众人跟着附和:“兄弟,你来一个给我看看,我没看过。”
“哈哈哈,对呀,我也没看过,来一个。”
“来一个,来一个。”大家开始起哄。
萧北墨张开手臂压住周围的声音,虚声说:“哎,今天骚满了,再来,我就要爆了。日后一定,日后一定。”
说完,顾清禾跟萧北墨两人就挨着瘫坐在院里石凳上,再倚靠着身后的石桌。
萧北墨松垮着坐姿,直直的两条腿向外伸出。他收起刚刚浪荡的语调,正经地说:“父母对子女的爱护,让人温暖。子女对父母的敬爱也很合理。自古以来,都是父母为孩子操劳得多,这是大部分父母愿意做的。你看林大人就是如此。”
顾清禾“嗯”了声。
“可是,反过来呢?”萧北墨的语气加重了些,继续说:“当子女对他们过多的操劳,尤其是...,尤其是像刚刚安排身后事的操劳,没有哪个父母是不害怕的。你的心里是想着保护他们,让他们平安无事,可是他们心里会怎么想,他们会觉得,自己的孩子就要遭大难,哪个父母愿意收到这样的暗示呢。”
这话一下子让顾清禾醍醐灌顶,她终于明白当时的林父不是在神游,眼眶也不是被风吹红的,而是在担心她,就像疼爱孩子的父亲被孩子亲口告知自己即将死亡。
萧北墨接着说:“你现在的安排,可能会提前剥夺他们的安稳日子,他们会时时刻刻活在‘儿子要没了’的恐惧里。这种恐惧,比任何病痛都残忍。”
“是我错了。我当时只顾着...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解释。”顾清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