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儿一听这话，更害怕了，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，跪姿越来越蜷缩，脑袋越埋越低，还偷摸往后退到床脚，看都不敢看顾清禾一眼。

顾清禾：“抬头，看我，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明儿这才敢抬起头，可她依然抖如筛糠，牙齿打架：“我...我是明儿，我爹是...是齐尚书。”

顾清禾意味深长：“哦，原来是兵部尚书的女儿。尚书为了陷害我，真是演了好一出戏，都不惜把女儿送来依香院。”

明儿顿感委屈，眼眶噙出泪水，说：“我爹他利益熏心，我们都是攀附权贵的筹码。如果不顺从他意愿，轻的就被关禁闭，不给吃食，重的就会被他活活打死，今日他本来想把我那不足12岁的小妹送来的，我实在不忍心，这才...才替她前来。”

明儿一吐为快，继续说着自己的遭遇。

“他原本想把我塞给萧小王爷的，被太后知道他攀附的野心，惹得太后迁怒他，也罚我在萧小王爷留京期间在王府当个丫鬟。我爹他把气撒在我身上，逼我离开萧王府后嫁给工部那近70岁的李大人当续弦。我不愿意，还请..大人帮我！”

顾清和：“好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
明儿一惊，她没想到顾清禾真的愿意帮助她。

明儿：“大人，为什么，愿意帮我。”

顾清禾：“因为，你刚刚也帮了我。你发现了我的秘密，没有上来就抓着我的秘密威胁我，反而说了自己的缘由。”

明儿低头：“可是，大人，这样你会被我爹告到皇上面前的，这样也没事吗？”

顾清禾叹了口气：“你被送来这里，多半跟左丞脱不了关系。左丞针对我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没有今日的事，也会有别的事，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，还不如...”

忽然，顾清禾跺了跺脚并站直身板，捋了捋悬空未有的胡须，像是即将要显摆什么的模样。不过，多了点生动，并不惹人讨厌。她补充道：“认下这事，还能救个美人，我也当个英雄。”

明儿听着她略像调戏人的语调，心情好转了些儿，莞尔一笑。

顾清禾接着说：“不过，明儿，我认下这事，你的名节会受损。”

明儿摇摇头，说：“不怕，名节算什么东西，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老畜牲给女子戴的高帽，跟他们肚里的臭鱼烂虾一样恶臭！我娘就是被那个畜生欺辱，迫于名节不得不嫁给了他。我，我要能逃离那吃人的地方，痛痛快快地活下去！”

顾清禾心疼又欣慰：“明儿，你真棒！女儿家深陷于名节就易走向冥界，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，活着，我们都要活着。”

活着是最重要的。

自古压在女性身上的枷锁太多，部分女性已经被成功驯化，不认为那是枷锁，从而理所当然的帮助男人去驯化下一批女性。部分女性知道那是枷锁，但是无力改变，已经变得麻木，在男人跟社会的多重压迫下，也不得不加入驯化下一批女性的行列中，这部分女性既享受这种附庸在男人身上得来的少许权利，又痛苦将自己的苦难传递给自己的姐妹、女儿等，她们还顺便替男人承担了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跟骂名。可是，还有一批，正在生长的那一批。

所以，活下去。

属于我们的时代正在到来。

顾清禾扶起明儿，两人做好了互相帮助的约定。出了房门，下了楼梯，顾清禾眼睛一瞥就看到萧北墨在此等待着，她故意与明儿做出依依恋别的动作，右手挽住明儿的腰，左手还时不时的轻抚明儿衣襟上的花朵。

萧北墨听见下楼的脚踏声，转身久久地望着顾清禾，眼神不自觉地就追踪到顾清禾放在明儿腰肢的手掌。

他心中有些酸楚，又有些难以明说。

“你...你们...”萧北墨说。

“哦，我钟情明儿，一时难以把持，所以...”顾清禾露出满意的表情，又抬手挑了挑明儿的下巴。明儿见状，也配合顾清禾做出娇羞的表情。

此时的萧北墨就像窝在被窝里看他们俩调情一样。脑海中还自动脑补出乱七八糟的话语跟姿势，心中一阵烦躁。

萧北墨用力甩甩头，想把这些不美好的画面全部从脑海中移除掉。

他一把拉过顾清禾，将顾清禾跟明儿隔开一段距离后才偷偷趴在他耳边说道：“林骤，这明摆着是兵部尚书的诡计，他想要用明儿陷害你，你怎么能中计呢！”

顾清禾无所谓：“我知道啊，可没有明儿，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柳儿、心儿、香儿或者其他事，还不如这次就顺从了他，我还能顺便得了个美人。”

萧北墨焦急询问：“明日朝堂，尚书指定将此事大做文章，你如何应对？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这事让你身陷囹圄，我怎么样才能帮你呢。”

顾清禾当然知道，认下明儿的事情，明早的早朝一定会是推挤成山弹劾她的奏折。尚书此举，不过是为了要拿捏住她的把柄罢了，她的手中只有尚书贪污账本，要是此刻用账本交换，她手中就完全没有能够制约尚书的把柄了。后面尚书的手段她想不到，当然得先留住账本。

萧北墨见顾清禾没反应，又无可奈何地劝道：“现在，知道的人很少，我们只要劝明儿，要她说，她刚刚是跟我在一起，这样你没事。尚书也不敢冒然动我，事情就还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