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看见萧北墨的是一位妇人，她先是疑惑说：“少爷？你是少爷？！”不等萧北墨回应，那妇人的眼眶早就红润了。

萧北墨朝她点了点头，说：“王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
那妇人顿时喜笑颜开，“诶，诶。”刚刚还在修剪花枝的她立马放下剪刀，把不慎粘在手指上的污泥身上拍了拍，跑着告知院内的萧老王爷。

“老爷，老爷！是少爷！少爷他回来了！”

萧老王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僵，随即又慢悠悠地转过身来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还是萧老王爷先开的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嗯。”

“不是说还有两天才能到。”

“我加快了脚程。”

“哦。”萧老爷子又应了声，没再往下说，他转身往屋里走，脚步不快，萧北墨跟在他身后。

王妈跟那曼妙的女子都被这尴尬的氛围搞得一头雾水。

可5岁的孩子却蹦蹦跳跳，跑得欢快，扯住了萧北墨的衣角，说：“哥哥抱。”

萧北墨一愣。

那曼妙女子立马走来抱起孩子，赔笑着说：“墨儿别见怪，这是砚儿，没见过哥哥，想来他是开心到昏头了。”

她又轻轻地抵着小孩的脑门说道：“你这小子，可不许胡闹了。哥哥刚回来，得让哥哥好好休息。”

萧老王爷过来介绍，说：“这是你柳姨娘，他是你的弟弟，萧南砚。”

萧北墨抬眼瞧了柳氏一眼，又瞧了那小孩一眼，眼里没有任何反应，跟着萧老王爷继续往屋里走。

这一瞧，可让柳氏慌了神。

“真是吓死人了，鬼面将军的名号果真不虚传，就算你再怎么不认我，我儿也是萧家的血脉。”

她又凑近小孩说：“砚儿，下回看见哥哥，要离他远远的，知道吗？”

萧南砚说：“为什么呀，母亲。”

柳氏看着他吃着满嘴糖渣的模样，笑着说：“因为，哥哥可不喜欢脏小孩。”

萧南砚赶忙擦去嘴角的糖渣。

“母亲，我不是脏小孩，我要哥哥喜欢我。”

“傻孩子。”

萧老爷子走到桌边，拿起桌边的紫砂壶，给萧北墨倒了杯茶，递过去。

“喝口茶。”

“谢谢爹。”茶汤清亮，热气袅袅。萧北墨端起茶杯，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，心里一暖。

萧老王爷问：“这些年，过得怎样？”

萧北墨说：“还好。”

萧老王爷接着问：“你身上的伤怎么样？”

“不打紧。”

“嗯，好。”

萧北墨想开口，却不知道说什么，萧老王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
两人坐在桌边，沉默蔓延开来。

“哥哥，我饿了。”萧南砚软软的声音打破了这无休止的沉默。

萧南砚短胳膊短腿的，天真烂漫地跑到萧北墨身边，抱着他小腿，像是要赖上萧北墨。

萧老王爷问：“哦哦，对。王妈，晚宴备好了吗？”

“早就备好了，老爷。”

“先用膳吧。”

萧北墨蹲下身对萧南砚说：“我这里没其他吃了，只有一颗饴糖，你要吗？”

“要，谢谢哥哥。”萧南砚开心得不得了。

饭桌上，柳氏围着萧南砚，处处关心他的饮食。萧老王爷也时常给柳氏盛汤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，不禁让萧北墨想起了自己的娘亲。

萧南砚伸手给萧北墨递来了个鸡腿，说：“哥哥，你也吃。”

“我不用。”萧北墨还了回去。

“哈哈哈，那吃点别的。”柳氏微愠。

萧老王爷又问起：“墨儿，你这样不安时辰入京，怕是容易被有心之人胡乱揣度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这些年你屡破其功，朝廷一面高兴，一面又容许众人私下弹劾，说你功高盖主，如今回城，你，还是多多收敛锋芒。”

萧北墨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