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时,金銮殿内响起阵阵掌声。
林父循声看去,是慵懒靠在蛟龙椅上的摄政王。摄政王朝林父投去赞赏的目光,说道:“这么多年,你一直屈居国子监司业,当真是埋没你的才华了。”
林父感到一丝微妙的气氛。
朝廷虽说有皇帝,可实权却由太后,摄政王两方把控着。朝中也分为摄政王派、太后派以及中间派。
摄政王一派的群臣是从萧寒还是皇子的时候,就已经跟随他至今,党派早已根系深厚,人数众多,太后一派远远不及。
林父一直属于中间派,无心参与朝堂党派之争。可如今,先是太后试探林骤归属意向,又是摄政王隐隐向林父投去橄榄枝,终究是让林家陷入两难境地。
“林骤,你意向如何呢?”见无人应答,太后提高了音量又问了声,说:“林骤?”
身旁的祝临见顾清禾还是没反应,用手肘推了推她。顾清禾受到外界的触碰后,总算缓过神来。
顾清禾跪下,认真说道:“臣万分感激能为我朝效力,恳请圣上给臣一些时间,待臣审慎思量自身所能,再做决断。”
“好。那朕就给你些时间。”
小皇帝接着说道:“还有一事,南王爷屡破其功,又替我朝收回桨比、毕节两城。朕现已召回南王爷为其庆贺,届时请众爱卿皆到场。”
皇帝的话音刚落。
“退朝---!”大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,金銮殿内紧绷的空气骤然松动。
“恭送陛下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臣子们的呼声在身后响起,带着敬畏。
摄政王先一步利落起身,袍袖带风,大步流星走下御阶,皇帝跟太后紧随其后。太后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跪拜的人群,经过林父身旁时,停留片刻,只丢下一个极轻的眼神,林父心头一凛,立刻心神领会。
顾清禾跑得飞快,林父还想着与顾清禾仔细商讨刚刚事宜,可一转眼,就早已不见了顾清禾的身影。
“什么!章明死了!”
“嗡---!”世界瞬间在她的脑中瞬间失声、失色。
刚下朝,顾清禾就直奔大理寺牢狱,可没想到竟发生了如此噩耗。她看着章明的尸体,脖子上一圈勒痕,嘴唇发紫,狱牢窗户上还挂着他上吊用的外衣。
顾清禾:“大理寺牢狱守卫如此森严的地方,人说死就死了吗!”
狱卒:“对不起大人,是我失职。”
顾清禾:“到底怎么回事儿!”
狱卒:“回大人,昨日我每隔一刻过来巡视,他一直都好好的,但是今早,我来的时候,就看到他...他上吊自杀了,我们把他救下的时候,已经没气了。他还留下了遗书。”狱卒指着牢狱一角的地上说。
顾清禾看着地下用血写成的字:罪人章听,供认不讳,罪孽深重,今以死谢罪。
顾清禾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情况,就在昨晚,章明贿赂狱卒,再次叫来顾清禾,和她讲了些事情。
章明说:“我告诉你一件秘密,你靠近点。”
顾清禾靠近他。
章明仔细打量着顾清禾,轻笑了声,说:“像,实在是太像了。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你的母亲,我是说,像你的身生母亲。”
顾清禾一惊,说:“你知道我的母亲?”。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“这我当然知道,你要是想利用此事逼我放你走,不可能的。你选择了当贼,就一定要受罚。”
章听却笑了起来,说:“我没有想利用你,只是,我来这,偷的不是琉璃盏。”
“你想偷什么?”
顾清禾还想追问,可狱卒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私见犯人是死罪,章明不想因为此事连累顾清禾,催促着顾清禾快些离开。她只得先翻墙离开。
今日上朝,她心神不宁,一直想着昨晚章明所说的事情,本想着今日下朝再去问清楚,没想到章明却被人灭口了。
她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,还没来得及吐出来,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章听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娘亲?他跟娘亲是什么关系?他要偷的是什么东西?整件事情,就只有他吗?如果章听见过我的母亲,通过我的长相,能知道我是谁的女儿,那其他人呢?
她种种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就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她甚至都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。
冷漠?憔悴?遗憾还是害怕?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