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顾清禾来到了东陵书院。
不像比试时看到的恢弘肃穆的翰林殿,这次顾清禾走到了东陵书院的内院,看到的是全然不同的场景。
鸡鸭互殴、猴子偷桃、“疯子”摇花、醉鬼画诗、武痴上梁。更有甚者,躺在镶花的小船上,在院内挖的小溪中怡然自得地小憩,一副静如处子,动如脱兔的模样。
顾清禾震惊之余,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,真心觉得自己走错了,下定决心掉头就走。一转头,眼睛一瞥又看到了一个更吵的人。得,人还没过来,笑脸跟口水就先甩过来了。
“哇!这里好美,好热闹。”陈权权两眼放光,激动地跑到顾清禾身边,像站在舞台中间一样转了一个圈,挥了一圈的手。
“你好,哈哈,你好,...你也好。”陈权权热情地跟周围的人打招呼,周围的人也随意地跟陈权权礼貌示意。
“我今天这身算是穿对了,跟这里真配。”
“是。春天都挂你身上了。”
顾清禾看着陈权权的装扮。发间束着绿绢带,顶上簪了朵鲜艳大红花,身上穿着件粉绿相间的绫罗衫。腰间更是抓眼,摇坠着个金绣的香囊,垂着的金线穗子晃来晃去,旁侧还系莹白玉佩。
“嘿嘿,哎?哎?去哪儿。”
“我们走错地方了。”
“走错?我来的是东陵书院,没错呀。”陈权权疑惑,今天踏进门口前,他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呀。
“砰砰!”一声巨响,打破了这里岁月静好的景象。
顾清禾跟陈权权两人被吓得不轻。原本在船中休憩的人暴躁地掀开附在脸上的面纱,急冲冲地说:“灵悦,你再捣鼓你那些破烂,我就告诉李夫子!”
“你告呀。”这时,从里屋出来了个雷劈发炸,满脸黑烟,眼戴木框镜,身穿□□士服的人。
她边口吐白雾边说:“每次都只会威胁人,有本事就告诉夫子。”
她不屑地往那男子方向走去,跃过那条小溪,潇洒地离开了这个地方,留下顾清禾跟陈权权两个不明所以的人愣在原地。
女子勾起了陈权权的好奇心,他忍不住向人发问:“大哥,那女子是谁呀?”
“她呀,叫灵悦。是李夫子在狼群中救下来的孤儿,看她可怜,就带回来养着了。她这人就仗着李夫子喜欢,整天琢磨她那些破烂,脾气还不好。”
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身世,陈权权说“真没想到,她竟然还有这样遭遇。”
“不要随意可怜别人,她现在过得很好。”顾清禾的一句话,阻止了陈权权的自我悲伤。
突然,匆忙跑进了一位侍从。
“公子们,走错了,先随我去前殿吧。”
陈权权挠了挠头:“哈,还真走错了。”
顾清禾跟陈权权跟在侍从后面。陈权权心中对此很是不舍,又问了一遍:“那个,这地方真不是东陵书院呀?”
“公子,这地方是东陵书院。只不过你们刚刚来的地方是寝院,各位公子后面所住的寝院还得去前殿抽签决定呢。”
陈权权眼睛一亮,说:“那我要抽这里。”
“公子真是奇特,书院许多弟子都觉着这里吵闹非凡,避之不及呢,很少见喜欢这院的。”
“到了。两位公子就跟众公子先在笔耕堂稍等片刻,夫子马上到。”
笔耕堂在翰林殿的左侧,入堂则看到整理排列的桌椅跟笔墨纸砚。顾清禾心想,这里才像个书院应有的样子,典雅庄重、宁静致远。
见众人早已落座完毕,顾清禾也赶紧跟陈权权找个位置坐下。
“哎,等等!”是他,之前在书院门口撒泼的那个胖子。他一摇一摆地晃到顾清禾身边说:“这位置我先看到的。”
“我先坐下的。”顾清禾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我先看到,那就是我的。”
“嘿,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。”说着陈权权上手推了他一把,没想到他被人反推摔倒在地。
顾清禾微愠,看了眼陈权权,又把目光定在胖子身上,回道:“那打一架吧,谁赢了就是谁的。”
胖子也不甘示弱,说着就撸起袖子,朝顾清禾抡过来。顾清禾一个灵活躲闪,让胖子的拳头落空。
笔耕堂中胖子的无理取闹声甚是刺耳,忽然有几声笑声由远及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。
“哈哈哈哈,钱方,你这肥头大耳的,真是去到哪里都爱欺负人啊。哈?!”
大家循声望去,先见两位少年并排站住,身型清瘦。顾清禾对这两人都有印象,一个是武试的孙凡,另一个也有过简单照面。两人微微侧身,才知身后还站了一个人,隐隐约约的,从缝隙中只看到了肚子。
两位少年彻底让开,蹦出个小胖子。但这个胖子却让钱方立马禁声,身形发抖着跪在地上:“小王爷,我不知小王爷也在,请小王爷恕罪。”
“哎,你别...”萧北墨刚想开口叫钱方起来。却被跟着他的赵一凛和孙凡打断。赵一凛戏谑地看着钱方,“钱方,你的狗腿可真软呀。”
萧北墨是镇北王萧峰的小儿子。因萧北墨母亲早逝,早年镇北王又常年驻扎边关,心中觉得对萧北墨亏欠众多,对萧北墨甚是宠爱。
镇北王军功赫赫,深受百姓爱戴,被赐国姓封王,连带着他的子女也享受着这份殊荣。京城内外都没人敢对这位小王爷不敬。
钱方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,颤巍巍地说:“我...我...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抢我座位的人。”说着指向顾清禾。
“我先坐下的,怎么叫抢你座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