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禾神情自若,语调平和的再说一遍:“修水利。”
“理由呢?”不知是哪位王爷的小公子突然蹦起来,急切地想找顾清禾要答案。他看起来能气拔山河,全身的丰腴让他把身前的丝绒袍子挤成一节一节。他看起来跟顾清禾一般大,却能直接坐在观考席上。
坐在他旁边的硬朗男人硬把他拽下来:“坐下,小墨。”
“哈哈哈,萧小王爷说的对呀,你的理由呢。”
原来他就是萧小王爷,顾清禾亲眼所见后,才明白他确实如传说中的憨态可掬,活泼动人,Q弹滑嫩。
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位Q弹小王爷的时候,朝中众人还在等待她的回答。顾清禾回拢思绪,在心中快速梳理,借古之案例,解今日之惑,全然不理朝中人对她的盘问。
朝中大臣还在叫嚣着,甚至有的还直接质疑她的智商,讽刺挖苦起来。
“这么久都找不出理由,这人是来捣乱的吧。”
“我要是他爹,脸都丢尽了。”
“哎,莫不是哑巴了。”
“这呀,恐怕又是哪家硬塞进来的智障公子。哎呀,我就说,咱们这种制度就该改一下。虽然我们聪明,官大,让后世的子孙能够入东陵书院求学,但防不住后世也有痴傻的呀。”
“对呀。还不如把这个位置留给民间那些聪明孩子,毕竟,东陵书院的教习成果可是全国顶尖的,别处可比不上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制度改了的呀。就是因为前年余家那小子过于痴傻,又占了个入学名额,这两年才定下去东陵书院的考试,需各方面达标才能去读的呀。”
“哦哦,是哦,那林骤这小子应该也快回家了。”
顾清禾成了众矢之的,身旁的陈权权替她捏了好几把汗。
须臾,顾清禾才缓缓开口:“江州匪盗并不都是匪盗。”
左丞质疑:“你这是说什么话呢?什么叫匪盗并不都是匪盗,难道匪盗还有假?”
顾清禾答:“是的,江州盗匪并不都是匪盗,可以通过兴修水利辨别,再逐个击破。”
“哦?继续。”顾清禾的回答引起了摄政王的兴趣,朝堂众人见摄政王开口,静了下来。
顾清禾继续说:“如今的江州盗匪由三部分组成,一部分是骨子里的盗匪,再改无可改。一部分是被迫加入的灾民跟流民。最后一部分,是原先已经当了多年盗匪,但是骨子里尚有良知的。”
摄政王:“分析的倒是不错,那你说说,对这三部分盗匪,你又怎样逐个击破呢。”
顾清禾顿了顿,答:“在城中粘贴告示,指定只招募灾民和流民兴修江州河道的水利,同时确保每日提供吃食、每月提供微薄月钱,以工代赈。骨子的盗匪,做惯了烧杀抢掠,夺人钱财的事,自然看不上那微薄的月钱,定不会去。而那些本就不愿成匪盗的灾民跟流民,得知有一个正经的地方能够维持生计,必定愿意脱离盗匪的身份,主动前往。最后那批尚有良知的匪盗,我们只要承诺他们,只要他们愿意归顺,朝堂还他们良家身份,定会引得部分人迷途知返。不过,其中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陈相问。
“难以实施。百姓可能都不相信这是朝廷的决策,过去,朝廷失信...”顾清禾还想接着往下讲,却被他大声呵斥:“住口!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,敢妄议朝廷!”
林父跟陈权权也对顾清禾口无遮拦的话吓了一跳。可顾清禾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,又觉得既是考试,还是现今朝廷亟需解决但没解决的问题,本就该畅所欲言,集众家之妙计,一同合力向外才是。
要是帝王觉得顾清禾此举冒犯了朝廷,冒犯了他,只管罚好了。
“陈相,让他说。”坐在高台上的太后开口了,“你且仔细说说,你为何觉得朝廷失信。”
顾清禾微微颔首,像是领了太后的旨意。说:“江州流民匪盗并非近日之事,而是两年前就有。朝廷一直发声镇压盗匪,抚恤灾民。但是多年来,盗匪依然嚣张不止,灾民手里也没领到朝廷的灾恤银。因此,部分灾民对朝廷渐生怨怼,又为了在这世道存活,不得不落草为寇。”
“你放屁!朝中赈灾的银两我都有如约发放,你空中无凭,就想污蔑我!”左丞卷起袖口,气汹汹地指着顾清禾,他还觉得委屈,鞠躬请求皇上做主:“皇上,此人从未参与赈灾事宜,却随口污蔑在赈灾中辛苦付出的人,实在令人寒心,还请皇上给我做主呀。”
顾清禾本意可不是要谁举报偷朝廷钱了,她的本意是找出解决江州盗匪的方法。被左丞这么一搞,大家注意力全转移到了贪污上。不过,左丞的话,也给顾清禾做了个提醒。朝廷的监察系统尚且存在漏洞,才导致赈灾银两始终到不了百姓手上。
为了不让问题转移,顾清禾只能先回答左丞的话,稳住他。
顾清禾:“左丞怕是误会了,草民万没有指责左丞贪污的想法,草民陈述的都是事实。如果众大人不信,大可以前往江州走一走,问一问,百姓们手中到底有没有领到钱。而到底为什么没有领到钱,我觉得与盗匪脱不了关系,所以当务之急,还是应该解决掉盗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