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酒店百叶窗的缝隙,漏进吴稔房间时,少年是被一阵轻柔的手机震动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摸索过手机,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刺得他眼尾一热——是谢术。
指尖解锁,消息还带着刚发送的余温,清冽的雪松香仿佛顺着文字漫进了被窝:【醒了吗?我在你房间门口。】
吴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头发睡得乱糟糟,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。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,赤着脚冲到门口,拉开房门的瞬间,撞进一片熟悉的温暖里。
谢术早已换好了一身浅灰色运动服,少了几分顶流的凌厉,多了几分日常的松弛。193cm的身形微微前倾,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,防止他站不稳摔倒。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,烫得吴稔的腰腹都跟着颤了颤。
“怎么不穿鞋?”谢术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,却依旧清冷,低头看他时,眸底却漾开软得化不开的笑意,“着凉了怎么办。”
“我、我没注意……”吴稔慌忙挣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脚趾蜷在地毯上,偷偷蹭了蹭发烫的耳尖。
他明明是想表现得沉稳一点,结果一看到谢术,所有的镇定都土崩瓦解,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雀跃。
谢术看着他像只炸毛又害羞的小兽,眼底的笑意更浓,却没再逗他,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,递过一个保温袋:“给你带了早餐,按你昨天说的,清淡养胃。”
吴稔连忙接过,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,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。他侧身让谢术进来,声音软乎乎的:“快进来坐,我去洗漱。”
“嗯。”谢术应声走进房间,目光扫过整个套房。
和他想象中一样干净整洁,浅色系的床单铺得平整,书桌上摆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剧本,窗边的绿植长得生机勃勃,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柑橘香,是属于吴稔的味道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,让更多阳光涌进来。阳光落在吴稔的床上,落在他随手放在床头的发圈上,落在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温水里,每一处都透着少年的温柔与干净。
谢术的指尖轻轻拂过床头柜上的相框,那是吴稔和父母的合照,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,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和现在的他相比,少了几分破碎感,多了几分被呵护的安稳。
他的小柑,曾经也是被捧在手心的宝贝,只是后来被黑暗吞噬,才不得不裹上满身的刺。
谢术的眸色沉了沉,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,随即又被温柔取代。
没关系,以后有他。
他会把吴稔失去的温暖,一点一点补回来;会把那些黑暗的日子,彻底从他的人生里抹去。
洗漱间的水声响起,吴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带着点水汽的软糯:“谢术,你要不要喝点水?我刚烧的。”
“好。”谢术应声,转身走到桌边,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,指尖刚触到杯壁,就听到洗漱间传来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紧接着是吴稔带着点慌乱的低呼。
“怎么了?”谢术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板,“没事吧?”
“我、我不小心把洗面奶弄掉了……”吴稔的声音带着点委屈,“手滑了。”
谢术低笑一声,推开门走进去。
洗漱间里水汽氤氲,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。吴稔正蹲在地上,弯腰去捡滚落在洗手台底下的洗面奶,白色的家居服下摆往上缩了缩,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腹,皮肤冷白,在灯光下近乎透明。
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因为蹲得太急,膝盖还磕在了瓷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慢点。”谢术快步走过去,弯腰先一步捡起洗面奶,递到他面前,“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吴稔抬头,撞进谢术深邃的眼眸里。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膝盖上,眸底立刻染上担忧:“磕到了?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吴稔连忙摇头,慌忙站起来,却因为蹲得太久,腿一软,又往前踉跄了两步。
谢术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,将人稳稳地圈在怀里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吴稔的胸口贴在谢术的胸膛上,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像鼓点一样敲在吴稔的心尖上。
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,混着洗漱间里淡淡的柑橘香,交织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谢术的手掌还揽在他的腰上,掌心的温度烫得吴稔浑身发软。他不敢抬头,只能把脸埋在谢术的胸口,声音细若蚊蚋:“谢术……”
“嗯?”谢术低头,看着头顶毛茸茸的发顶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少年的头发软得像云朵,蹭得他掌心发痒。
他能清晰地闻到吴稔身上的味道,不是刻意释放的信息素,是少年独有的、干净又清甜的气息,像刚摘下来的野柑,带着点阳光的味道,又带着点涩意,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他的信息素是雪松,冷冽、沉稳、带着极强的占有欲,却唯独对吴稔的柑橘香,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
就像山野里的野柑,天生就该缠上高山上的雪松,缠缠绕绕,再也分不开。
“腿麻了?”谢术的声音放得更轻,指尖轻轻揉了揉吴稔的腰侧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有点……”吴稔的脸埋在他的胸口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,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的鼻音,“都怪你,突然靠这么近。”
谢术低笑一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胸口传过来,震得吴稔的心也跟着颤了颤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他顺着吴稔的话,主动认错,却没有立刻松开手,反而轻轻收紧了手臂,将人抱得更紧了些,“那我抱久一点,补偿你。”
吴稔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他能感觉到谢术的怀抱很温暖,很安稳,像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。这么多年,他第一次这样毫无保留地靠在一个人怀里,不用硬撑,不用伪装,不用害怕被推开,不用害怕被伤害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砸在谢术的胸口,烫得他心口一紧。
“怎么又哭了?”谢术慌忙松开手,捧起吴稔的脸,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,动作里满是心疼,“是不是磕疼了?我看看。”
吴稔吸了吸鼻子,眼眶红红的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。他看着谢术担忧的眼神,声音哽咽:“没有磕疼……我就是……觉得好幸福。”
这么多年,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。
从来没有人会在他手滑时,第一时间担心他有没有磕到;从来没有人会在他腿软时,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他;从来没有人会在他哭时,满眼都是心疼,而不是嫌弃。
谢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脸上的泪痕,心口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抬手,轻轻擦去吴稔脸上的眼泪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傻瓜,以后有我在,你每天都要这么幸福。”
“嗯。”吴稔用力点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了,“谢术,你对我这么好,我会……我会离不开你的。”
他怕,怕自己一旦习惯了谢术的温柔,就再也戒不掉。
怕自己一旦陷进去,就再也出不来。
可他又忍不住,忍不住靠近谢术,忍不住贪恋他的温暖,忍不住想永远待在他的身边。
谢术看着他,眸底一片认真,没有丝毫犹豫:“离不开就对了。”
“吴稔,从你闯进我世界的那天起,我就没打算让你走。”
“你是我的。”
“这辈子,下辈子,永远都是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滚烫的子弹,精准地射进吴稔的心里。
吴怔怔地看着谢术,眼泪停住了,却依旧吸着鼻子,声音软得一塌糊涂:“谢术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谢术立刻应声,低头,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,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这个吻很轻,很柔,带着雪松香的清冽,却烫得吴稔的眼角又热了起来。
洗漱间里的水汽还没散去,阳光透过镜子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。
雪松香与柑橘香,在狭小的空间里,紧紧缠绕,再也分不开。
“好了,不哭了。”谢术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,捧起他的脸,低头,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“再哭,眼睛就肿了,今天拍戏不好看。”
吴稔的脸瞬间红透,慌忙别开眼,小声嘟囔:“谁、谁哭了……是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谢术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。他没有拆穿,只是拿起旁边的毛巾,轻轻擦了擦他的脸:“好了,快去洗漱,吃早餐。”
“嗯。”吴稔乖乖点头,却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,低着头,快步走到洗手台边,拿起洗面奶,假装认真地洗漱起来。
只是他的耳尖,却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谢术站在他身后,看着镜子里少年泛红的耳尖,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眸底一片温柔。
他拿出手机,给王宋发了条消息:【今天外景拍摄,多安排两个助理跟着,注意保护吴稔的膝盖,别让他磕到。】
发送成功,他收起手机,转身走出洗漱间,坐在沙发上,安静地等着吴稔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,雪松香轻轻弥漫在房间里,温柔又安稳。
吴稔洗漱完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走到谢术面前,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。
他拿起谢术带来的早餐袋,打开一看,里面是小米粥、蒸蛋、还有一碟切得精致的柑橘,依旧是清淡养胃的口味,和昨天的早餐一样,细致到了每一个细节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?”吴稔看着碟子里的柑橘,眼眶微微发热。
他从小就喜欢吃柑橘,可后来在伯父家,伯母陈芳不仅不让他吃,还会把柑橘扔在地上,用脚踩,骂他“同性恋就该下地狱”。
从那以后,他就再也没敢光明正大地吃过柑橘。
直到遇见谢术。
谢术记得他的喜好,记得他的口味,记得他所有的细节。
“猜的。”谢术看着他,眸底一片温柔,“柑橘酸甜,开胃,也养胃,适合早上吃。”
他没有说,是调查过吴稔的资料,知道他从小就喜欢吃柑橘,知道那些柑橘承载着他童年的温暖。
他要把吴稔喜欢的一切,都给他找回来;把吴稔失去的一切,都给他补回来。
吴稔看着他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这一次,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而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动。
他拿起勺子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柑橘的酸甜在舌尖散开,暖到心底。
谢术坐在他对面,安静地看着他吃,偶尔会伸手,帮他擦去嘴角的粥渍,动作自然又温柔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,和两人之间淡淡的气息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像一层温暖的纱帐,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吃完早餐,吴稔收拾好餐具,谢术拿出剧本,放在他面前:“今天拍外景,是我们的对手戏,我帮你对一下台词。”
“好。”吴稔乖乖点头,拿起剧本,坐在他身边。
两人挨得很近,肩膀挨着肩膀,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谢术的声音低沉磁性,一句一句地带着他对台词,每一个语气,每一个情绪,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