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，面容冷毅，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，其中一个是这家酒吧的新老板，他中午才见过。

那个少年似乎对于包间里发生的事情很不满，言辞犀利的控诉起老板的管理不佳。最后他被那个少年带了出去，让老板安排了新的工作，至此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之前的事情，也没有人敢那样对他。

“这次的买家是匿名的，”梅丽语气正经了几分，“但资金来自境外一个空壳公司，中转了六层账户，最后指向……狱夜盟管理层。”

平安猛地睁眼，镜中倒影瞳孔骤缩。

“管理层？”

“对。”

每个帮派、盟派、组织，都分两层。下层执行者，上层是决策者。能动用境外洗钱通道、下派暗杀任务的，只有管理层，也即决策者。

梅丽压低声音:“他们不想九爷继承傅三爷手下的势力。”

平安冷笑：“想的很美”

梅丽轻叹，“你也要小心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挂断电话，将手机扔到床上，转身打开衣柜，取出一件黑色卫衣套上。动作利落，却掩不住指尖的微颤，他的精神又亢奋起来了，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激动，已经很久...很久没有反过来杀买家了。

他草草吞下一片吐司，便出门前往他晚上兼职的地方——暮色酒吧。

白天的酒吧，灯光昏暗，吧台空无一人。前台小弟一抬眼就看见大门口的平安，惊喜地打招呼：“平安哥！你今天怎么来了？难得啊，平时你不是睡到下午才起？”

平安点点头，神色如常，却掩不住眼底的阴翳：“容老板在吗？”

“在的，”小弟压低声音，“昨天下班太晚，老板都没回家。刚把小少爷送去上学，回来就钻进休息室补觉了，说谁也别吵他……不过你嘛，例外。”

平安嘴角微扬，那点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他乘电梯上七楼，直奔老板办公室。敲了两下门，无人应答，便推门而入。

办公室里一片凌乱，文件散落一地，咖啡杯歪倒在报表上，早已干涸。休息室的门半敞着，容珩躺在那张皮质的沙发椅上，领带松垮，衬衫扣子解开两颗，露出锁骨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。

他听见动静，眼皮动了动，懒洋洋地掀开眼缝，声音沙哑：“这么早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话音未落，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像只刚睡醒的猫。

平安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，动作沉稳：“帮我查点事。”

容珩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语气懒散：“谁啊？你自己查不到？你不是有扼运的权限吗？”

“不能查，”平安声音低，“最起码我不能查，我不能和他有任何关系，但是你可以。”

容珩没有问为什么，点点头便视作同意，想了想又忍不住调侃，“他不能受牵连，我就可以。”

平安眼神飘了飘，像是不好意思，但容珩对他已经足够了解，脸皮厚比城墙。

平安像是无事发生般，“我要查最近两个月内，狱夜盟管理层与外界的资金往来、秘密会面，以及黑色交易。尤其是——傅三爷生病期间，进出过私人医院的名单。”

容珩终于睁开了眼，侧头看他：“又是傅峥的事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至于吗？”容珩坐起身，揉了揉脸，“那小子虽然很有背景，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上心吧？我们认识快八年你就调查了他八年，真不理解。”

平安没答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那一眼，像深潭，像寒夜。

容珩忽然笑了：“行吧，我下午去帮你查。不过——”他挑眉，“你得帮我个忙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去接小宝放学。他今天一早就在念叨你，说——”他忽然捏起嗓子，模仿小孩软糯的声音，“‘平安叔叔怎么还不来找我玩？我想去找平安叔叔玩，他答应过要带我玩的！’”

平安终于笑了，那笑意从眼底漫开，像冰河解冻，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“你休息吧，”他站起身，转身走向隔壁的备用休息室，“我去隔壁睡会儿。”

门关上前，容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平安……别陷太深。有些事，不争反而是好事。”

平安脚步微顿，没回头，只轻声道：“不争一争又怎么知道不是好事呢？”

门轻轻合上。
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光影，像牢笼，也像通往希望的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