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身处的位置,不能告诉任何人,哪怕对方是傅峥。
“也行。”傅峥收回视线,“我闭着眼睛,你带我离开。”
“好。”平安站起身,语气平静,却掩不住心跳微微加快。
他走到傅峥面前,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傅峥没有犹豫,直接握了上去。那一瞬,掌心相贴,温度交错——一个滚烫如火,一个微凉如夜露。
“闭眼。”平安低声说。
傅峥依言闭上眼,长睫轻颤。
平安牵着他,缓缓走向漆黑的楼道。楼梯间没有灯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尽头幽幽亮着,像鬼火。凌晨三点多的夜,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风从通风口灌入,吹起傅峥的风衣下摆,猎猎作响。他们一步步往下走,脚步声被地毯吞没,仿佛行走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。
走了约莫十几分钟,平安忽然松开了手。
“就到这里吧,我走了。”
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。
傅峥猛地睁眼,眼前空无一人。只有不远处树叶被风吹动的莎莎声。
他低低笑了声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:“速度真快……是怕我看见你?还是怕我记住你?”
给老K发送完定位,他站在原地,望着漆黑的夜空,良久未动。
而百米外的街角,平安背靠路牌,胸口微微起伏。他抬头望向夜空,云层渐散,一缕月光终于穿透而出,照在他清俊却疲惫的脸上。
他直到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街口,傅峥被两名黑衣人护送上车,车灯熄灭,车子驶入夜色深处,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他转身,身影融入黑暗,如同从未出现。
次日清晨,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城市锈迹斑斑的屋顶上。
平安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,像刀子刮过神经。他皱眉从床头摸过手机,屏幕亮起——梅丽。
他闭着眼接通,声音沙哑:“喂?”
“哎呀,还没起床吗小兔子?”梅丽的声音甜得发腻,带着一贯的戏弄口吻,“昨晚是不是累坏了?”
平安翻了个身,将手机夹在耳间,把被子拉过头顶,闷声道:“有事说,我困。”
“嘻嘻,”梅丽轻笑两声,“有个高价任务,你猜这次要暗杀谁?”
平安睁开眼,眸色渐深:“听你的语气,是又想看戏?上次是出轨的市长,上上次是猥亵的州长,这次又是什么‘长’?教育局长?卫生署署长?”
“nonono——”梅丽拖长音调,像在宣布一场盛大的演出,“这次是狱夜盟的少盟主哦~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平安猛地坐起,面色不佳,心跳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。
“……傅峥?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梅丽在那边轻哼一声表示确认。
平安脸色瞬间沉如寒潭,指节捏得手机外壳咯吱作响:“谁给他的胆子,动我的人?”
“哎哟!”梅丽惊呼,“你不要这么激动嘛,这可是组织任务!买家匿名,出价三个亿,还要求亲眼见证死亡——这可是大单!”
“那就把买家也杀了。”平安声音冷得像冰,“任务照接,人照杀,但——死的会是谁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你疯了?”梅丽声音拔高,“这违反规矩!传出去我们扼运还怎么做生意?”
“那就不要传出去。”平安缓缓下床,走向浴室,镜子里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眼底翻涌的暗潮,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说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。
“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,都杀光就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仿佛时间被拉长,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。随即,梅丽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声里夹杂着几分唏嘘与无奈:“哈哈哈... ...你老是这样,一认真就疯得让人害怕。”
“呵。”平安拧开水龙头,冷水扑面,他闭上眼,试图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怒火。
他不是为任务动怒,是为他们竟敢对傅峥出手而怒。
傅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,让他觉得“活着”还有意义的人。不是因为任务,不是因为利益,而是因为——希望。
八年前他刚从实验室逃出来,加入了现在所在的组织,听从安排找了个方便打探消息的工作--酒吧侍应生,游走在众生百态间,获取消息如鱼得水。
哪成想他第一次工作就被老板看上,刚逃出来的他还不能适应现代社会,第一反应是服从,但很快他意识到已经没有人再会摁着他的头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,于是他准备反抗,只是还没有动作,包间门就被打开了。
那一瞬间,他好像看见了天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