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面前人的瞳孔微微放大,似乎是不可置信。
没过一会,少年的手缓慢下垂,挺起的背脊也弯了一点,枪被他扔在距离两人同样距离的铁架床上,“算了,放过你。”
男人也不意外,随手挑了个板凳坐下,“傅峥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了自己的名字:“平安。”
傅峥愣了一下,“谁给你取的名字,真难听。”
“我自己。”
空气一下安静下来。
“名字只是一个代号。”岁月更迭,只求平安和你。
傅峥摸了摸鼻子,点点头,有些不自在,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平安对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,“因为你以前帮过我呀。”
傅峥回忆了一下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,他最近刚从国外回来,如果能帮助他那也是7年前他还没出过国时发生的事了。
“七年前吗?”
平安眼睛一亮,以为傅峥还记得那一晚。
“是的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几乎是肉眼可见的,少年眼里的光熄灭了一瞬,但很快又亮起来。
“没关系,我记得你就好了。”不记得也好,那样糟糕的时间与地点,如果作为第一次见面那真是坏透了。虽然这次也很一般,但是作为他的救命恩人,总比不敢反抗的傻子侍应生要强吧。
“那你可以放我走吗?我现在得回去了,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帮忙。”傅峥指了指门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少有的急迫。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,身形挺拔如松,肩线紧绷。
窗外夜风穿缝而入,吹动了半掩的窗帘,平安坐在角落的旧皮沙发上,闻言抬眼看他:“是傅三爷的事吗?”
傅峥脚步一顿,眉心微蹙,眸光骤然锐利,“你调查我?”
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他不是普通的义子,是傅三爷在二十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雨夜从尸堆里扒出来的少年。
傅三爷将他带回家,亲自教他枪法、权谋、人心博弈,把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。
因三爷一生未娶无子,狱夜盟所掌管的庞大的地下帝国与遍布东南亚的产业,早已在暗中逐步移交至傅峥名下。也正因如此,他前脚刚回国不到四十八小时,后脚便接连遭遇伏击,手段阴狠,尽是杀机。
如今他能站在这里,已是侥幸。
平安没答,他垂下眼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声音轻得像风:“我们组织有情报网。”
——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托词。
其实他早已盯了傅峥近八年。
从他在缅甸边境单枪匹马端掉一个军火窝点,到他在新加坡拍卖会上不动声色地反制对手设下的局,再到他回国前夜独自坐在机场候机厅喝完一杯冰美式……平安知道他的一切,比他自己记得的还要清晰。他不是“了解”,他是“监视”过他每一个呼吸的节奏。
“所以,”傅峥忽然笑了,带着几分玩味地打量着他,“这么说,你应该很了解我?”
平安的视线不自在地偏了偏,落在墙角那盏将熄未熄的台灯上。灯光忽闪,映得他眼底泛起一丝波澜。他该怎么说?说我曾为了确认你是否还活着,在你被围攻的第3个小时里,潜入敌方通讯系统,截取了三十条加密频段?说我曾在你昏迷送医时,伪装成护士在走廊守了整夜?
他张了张嘴,转移话题,“对了,你伤口是不是发炎了,我刚才看见你脸都烧红了。”平安从桌子上的袋子里拿出买的消炎药。
傅峥眼神心虚的闪了闪,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脸红因为被对方摸的。
“没事,已经不烧了。”
“可是... ...”
还不等平安再说什么,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。
傅峥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:老K。
“喂?”他接通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。
“九爷,赤蛇帮的已经解决了,您现在在哪里?需要我派人去接您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稳重的男声,是傅峥留在国内的副手,代号老K。
与老K一同存在的共有四人,其余三人分别是小A,皮蛋和阿尖,都是傅三爷在训练傅峥是一同训练的未来无条件服从傅峥的下属。
“嗯,来接我,我在……”傅峥说到这顿了顿,目光转向平安,嘴唇微动,无声地用口型问:我们现在在哪里?
平安双手交叉举在身前,轻轻摇了摇头。
不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