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道戚怀英一口就答应了,笑容满面地说一定会来。
邵彦博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沉默了,一声气都没出,良久才道:“将军愿意赏脸是邵某的荣幸。”便走了,闷头想着座位该如何布置,席面规格又该如何改。
祝安悄声道:“邵彦博家没有危险的,你来干嘛,多麻烦人家。”
戚怀英抿抿唇,说道:“我不放心你。若是只有邵彦博便罢了,还有其他人呢。人多,万一有人混进去,要害你怎么办。”
祝安想了想,说道:“你别惹事就行。”
祝安没想到的是,戚怀英不仅没惹事,还真的救了他一命。
邵彦博领着众人来到他新建好的园子——果然是雅致非凡,有一座造型独特的假山,潺潺水流而下,汇成一条小溪。蜿蜒不断的连廊两旁都种着梅花和桃花,可以想象冬天寒梅盛开、春天粉桃绽放的美景。花枝伸进连廊内,若是坐在廊下读书,花瓣会飘到书页上……
祝安正想象着,就看到连廊尽头处坐落着一座大池塘,假山下的小溪便是汇入此处。邵彦博拉着祝安的衣袖往池塘边上扯,兴奋道:“安兄快来看,我寻了好多漂亮的鱼,你绝对没见过!这可是我花了好多钱买来的!”
邵彦博从池塘里抬起视线,奇怪地问:“安兄,你不舒服吗?头晕吗?怎么闭着眼睛?”
祝安睁开眼一看——没有围栏,两人站在水边,往前迈一步就会掉进水里,便觉得一阵眩晕,浑身无力。
此时身后慢悠悠散步的一群人也赶到了,跟着凑过来看池塘里的鱼。人挤人,挤过来,有人的腿稍微顶了一下祝安的膝盖。
只听到“扑通”一声!
“安竹!”
“安兄!”
“安卿!”
戚怀英认真履行祝安的嘱咐,远远跟在人群后面“不惹事”,此时突然有人喊祝安的名字才连忙跑上来。
他挤进人群,看到水面上已没有了祝安的身影,只有一个地方不停翻起水泡,戚怀英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,丝毫没有犹豫,跳入池塘向那个地方游去。
救人时,比水更危险的,是溺水的人。由于恐慌,溺水者会像疯了一样抓住身边的一切东西,若是救助者也比较瘦弱,或者不小心,很容易被带到水下呛水。不过好在戚怀英力气大,他一只手将不断扑腾的祝安按在怀里,另一只手划开水面向岸上游。
祝安几乎要将戚怀英的衣服抓烂了。戚怀英刚在水里抓到他时,他如同水鬼一般在戚怀英胸膛上胡乱一通乱抓,戚怀英只能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。
浮出水面,重新得以吸入空气,祝安才恢复理智,猛烈咳嗽着。
祝安在水里十分慌张,哪怕是有人按着他,仍旧在乱动。戚怀英只能让他抱紧自己。祝安听话地抱紧戚怀英的腰,似乎要用双手将他的腰抱断。
戚怀英不禁笑了,连胸腔都在震动。
他穿着绛色官袍,领口被祝安抓开了,冰冷的金色面具贴在他胸口,腰又被紧紧箍住。
池塘的水很冷,但赵之洲的心里很暖。
邵彦博将两人拉上岸,十分愧疚地说道:“安兄真是对不住!快到房中换身衣裳!”又向戚怀英拱拱手,“真是多亏有戚将军在了!戚将军真是果敢!也随邵某去更衣吧!”
祝安用一只胳膊撑着自己,正在大口喘气,胸前露出大片肌肤,湿透的黑发贴在脸上,衣衫上不断有水珠滴落。他闻言点点头,被小厮扶起跟着邵彦博去了屋内,戚怀英冲小厮摆摆手,自己站起来跟上他们。
“咔!”
魏舒白蹲在池塘边,等导演的通知,后者此时还在一帧一帧回看刚刚的镜头。他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,微微回头,又生生止住了,调转视线只看着池塘。
——赵之洲站在他身后,浑身湿透,衣袍将他身体的各个轮廓勾勒得极其明显。
魏舒白心想:我可是直男!若是被片场工作人员拍到两人湿身对视,还是他站着我蹲着,名声就没有了!
赵之洲却浑然不觉哪里有不对的地方,一直站在他身后,直到导演说“可以了”,两人才各自离开池塘边,去换下湿透的戏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