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貌、性格、谈吐,甚至是现在半跪在他面前的样子,都完美地戳中了他隐蔽的喜好。
“咚咚——咚咚——”
海浪声忽然褪去,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,仿佛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这个男人。西奥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,激烈急促,像是在传递某种急切的讯息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和塞拉斯说些什么,可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垂在身边的手指搓了搓。
他想要摸一摸眼前这个男人的头发。
“好了,不用担心你的鞋子了。”
塞拉斯忽然起身,打断了西奥多飘忽的思绪。
霎时间,海浪声重新充斥了这个世界,船头也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塞拉斯对上了有些呆愣的西奥多,脸上露出一丝担忧,“是又想到了不好的事吗?”
他抬了抬手想要触碰西奥多的脸颊,可抬到眼前才想起刚刚他的手在干什么,于是转换了方向,用接近腕部的手背轻轻碰了碰眼前人的脸。
今天的海风带着凉意,可塞拉斯的手背触碰到的地方却有些烫,就像是那个夜晚一样。
他的手明显顿了一瞬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但又没有收回,“好烫,西奥多,你生病了。”
塞拉斯顾不上别的,又贴近了几分,就要用手臂环住眼前的少年人,带着他回房间。
西奥多回过神,看见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,脸涨得更红了,“不不不,我没事,我没有生病,只是……只是有点热!是的,我有点热……鞋子,对,鞋子坏了就坏——”
他慌乱地错开眼神,低头去看引发了这一系列事情的“罪魁祸首”,他刚才完全没听进去塞拉斯说了什么,只记得对方的语气很轻,还有点愁意。
于是,他下意识以为塞拉斯对沾在他鞋尖的东西也没有办法,十分顺口地试图开解。
但——
尽管弧度圆润的鞋子侧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,但沾在上面的黑色淤泥已经消失了,就连周围也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。
西奥多的视线上移,落在了男人垂在身边的手上,那里抓着一条已经有些脏污的手帕。
西奥多的脸再一次涨红。
这次不是因为害羞,而是因为劳烦一位绅士为他擦鞋子这件事,让他羞愧不已。
毕竟在他的世界里,一个小有地位的人,都不会去做这种弯腰替人擦鞋的事情,哪怕对面的人是国王。
这无疑是一种羞辱,只有想要攀附权贵,投机取巧的小人才会去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!
“怎么能让你做这样的事情!!”
他急切地抓住了那只手,声音有些高,尾音甚至有些被劈开的感觉。
西奥多感觉热意包裹着自己的眼眶,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掉了下去。
“啪嗒——”
一滴透明的水珠砸在了他们交握着的手背上。
“对、对不起,我绝对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,我没想让你帮我擦鞋的,我、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哽咽,心里发慌,思考要怎么解释才能让男人明白他的想法。
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他震颤不止的喉咙,西奥多猛地止住了话,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塞拉斯。
“嘘——冷静点西奥多,”塞拉斯和他凑的很近,额头抵在一起,“是我主动要来帮你的,这和你没有关系,你也没有羞辱我的意思,我能从你的心跳里感受到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,轻易就让西奥多急促的呼吸缓和了下来。
“你是怕被我误解吗?怎么会这样想呢?我在你心里是这样是非不分的坏人吗?”
塞拉斯直起腰,像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一般,又低低笑了两声。
西奥多感觉到抵在自己额头上的冰凉触感离去,皮肤迅速升温带来一股热意,还有些空落落的。
但塞拉斯的笑声挠的他心尖发痒,顾不上这点失落。
西奥多直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,下意识想要避开男人的注视,可有什么抵在了他的下巴处,阻止了他低头的动作。
是塞拉斯的手背。
“亲爱的,我的手很脏,不想弄脏你的脸,可以不要让我为难吗?”
西奥多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,他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,最终还是克服了心中又羞又恼,以及藏在心底没有散去的一点惶惑,轻轻嗯了一声。
又怕对方没听见,他用力点了一下头,下巴再次磕上了男人的手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有些安静。
又过了一会,塞拉斯动了动被抓住的手,示意西奥多松开。
西奥多像是撒开什么烫手的东西,猛然将手臂藏到了身后:“抱歉,我、我忘了……”
“没关系,如果我不需要处理这条手帕的话,我非常愿意再让你多握一会的。”
西奥多背在身后的手指纠缠在一起,像是感受着残留在手心的冰凉丝滑的触感,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另一句话的意思。
“……这条手帕怎么了?”
西奥多抬眼,看到了那条疑似被炭火烧灼破洞的手帕。
大大小小的破洞边缘焦黑,甚至还能看到丝线在变黑卷曲的过程,而其中一个,已经快扩张到了塞拉斯的手指附近。
咕嘟冒泡的大脑瞬间恢复了清醒。
他惊得瞪圆了眼睛,下意识就要去扯开手帕。
塞拉斯却挪动了一步,让他扑进了他的怀中,而抓着帕子的那只手臂顺势向后一转——
一阵海风吹过,被烧得不成形状的手帕飞向了海面。
某个瞬间,在两人的注视下,一簇浪花将它卷入了海中彻底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