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过人群,走向停车场。夜风很冷,苏洛缩了缩脖子,苏淮把围巾解下来,围在他脖子上。
“走吧,”苏淮说,“回家。”
——
第二天,苏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停。
消息传遍整个金融圈。合作伙伴纷纷表态“关注事态发展”——这是切割前的标准措辞。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,苏擎宇缺席,苏淮也没有出席。
“你应该去。”苏洛在早餐时说。
苏淮摇头:“现在去,他们只会让我表态。要么切割父亲,要么被一起拖下水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苏淮看着面前的咖啡,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,倒映出他模糊的脸。“我打算离开。”
苏洛愣了一下。“离开?”
“苏家的事,我不管了。公司的事,我也不管了。”苏淮抬起头,看着苏洛,“我想去巴黎。”
苏洛看着他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不解,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“去巴黎做什么?”
“画画。”苏淮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,“你教我的那种。”
苏洛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,尘埃在光中飞舞。
“你认真的?”苏洛问。
“认真的。”
“你知道怎么画画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你可以教我。”
苏洛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久违的轻松,像是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教你。”
——
下午,苏淮接了一个电话。是林薇。
“我看到新闻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,“你父亲的事……我很遗憾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苏淮犹豫了一下,把去巴黎的计划告诉了她。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吗,”林薇终于开口,“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,豪门里也有正常人的人。”
苏淮苦笑:“我可不正常。”
“你正常。”林薇说,“你只是选择了做自己。这在我们的世界里,是最不正常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巴黎的事,如果需要帮忙,告诉我。我在那边有些朋友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薇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,“算是谢谢你让我看清,有些东西比婚姻更重要。”
电话挂断后,苏淮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上海在他脚下展开,无边无际,繁华而冷漠。这座城市给了他一切,也夺走了一切。现在,他要离开了。
苏洛从身后走过来,把一杯茶递给他。“决定了?”
“决定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你画完那幅画。”苏淮说,“林薇的那幅。”
苏洛想了想:“那还要几天。”
“不急。”苏淮接过茶,“我等得起。”
两人在窗前站着,肩并肩,像两棵在风中靠在一起的树。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嚣,但他们的世界,正在慢慢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