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咸阳·陋巷】
日头渐高,薄雾散尽,巷口的眼线依旧如木桩般钉在原地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落。我端坐在案前,指尖摩挲着怀中虎符冰凉的纹路,那半枚虎符的棱角,早已在无数次触碰中变得温润,却依旧藏着足以撼动大秦根基的锋芒。
暗卫再度悄然而至,手中捧着一方小巧的漆盒,盒内铺着软锦,锦中裹着一卷素帛密信,帛边以朱砂暗记封口,是北境独有的暗号。
“姑娘,北境八百里加急密信,蒙将军麾下亲信冒死送出,避开赵高所有关卡。”暗卫声音压得极低,“送信人已在城外接应点待命,等候姑娘回信。”
我接过素帛,指尖触到丝帛细腻微凉的质感,心中微动。轻轻展开,扶苏遒劲有力的字迹落于帛上,无半句寒暄,只寥寥十二字:
“北境已定,匈奴溃逃,三军归心。咸阳风雨,卿自珍重,待我归。”
字字沉稳,藏着千里之外的牵挂与笃定。
我望着窗外咸阳宫的飞檐,日光冷硬,街巷间杀机暗伏。赵高疯狂搜捕、李斯闭门观望、胡亥暗生忌惮,我身处漩涡中心,步步皆险。可这卷素帛,如一缕暖阳穿破阴霾——他在北境握重兵、守疆土,是我最稳的后盾;我在咸阳搅风云、制奸佞,是他归来的铺垫。南北相望,心意自通。
“备素帛、笔墨。”我轻声吩咐。
暗卫取来空白素帛,研墨铺展。我执笔落墨,帛上只书一句:
“咸阳暗流,静待捷报,君安则吾安。”
写毕,卷起素帛,以细绳束紧,封上我独有的暗记——笔迹便是凭证,无需信物,扶苏一见便知。
“将此信送回北境,叮嘱来人务必隐秘,不留痕迹。”我将密信递出,眸色沉静,“另,盯紧赵高与胡亥往来,望夷宫与中车府令府的一言一行,皆要回报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暗卫接过密信,转身隐入巷陌,转瞬无踪。
院落重归寂静。我望着巷口渐显懈怠的眼线,冷笑微勾。赵高越急,越显慌乱;他以为搜捕构陷能堵人口舌,却不知民心早已不附。李斯称病不朝,不过是观望权势,不肯轻易站队——这份中立,正是我要的,断赵高最后依仗。
【咸阳·皇宫·甘泉宫】
始皇帝嬴政端坐龙椅,面色沉凝,手中捏着一卷竹简奏折,指节泛白。殿内死寂,内侍宫女皆垂首屏息。
赵高躬身殿下,额头冷汗涔涔。他滥捕官员、搅乱朝堂之事,终是传入帝耳。
“朕令你平息流言,你便是如此行事?”始皇帝声冷如霜,“无端构陷大臣,滥施刑罚,朝堂惶惶,百姓怨怼,赵高,你好大的胆子!”
赵高浑身一颤,叩首不止:“陛下恕罪!臣只为揪出奸佞,一时失度,绝无私心,求陛下明察!”
“明察?”始皇帝冷哼,将奏折掷于他面前,“御史大夫弹劾你擅权乱政,铁证在前,你还有何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