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咸阳·陋巷】
晨光微熹,薄雾笼罩着咸阳城的街巷。昨夜赵高与李斯在丞相府的争执,早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半个京城。
我立于窗前,看着巷口那两名形迹可疑的眼线,他们一夜未撤,显然是赵高下了死命令,即便焦头烂额,也不肯放松对我的监视。
“姑娘。”
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,神色凝重:“宫中传来消息,陛下昨夜召见了李斯,虽未明言粮草之事,但言语间颇有责备之意。李斯惶恐不安,今日一早便称病不朝,闭门谢客了。”
我指尖轻捻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李斯此人,精于算计却胆小怕事,如今流言加身,又被始皇帝猜忌,定然已是惊弓之鸟。赵高失去了李斯这个暂时的盟友,在朝中便少了一分助力,行事只会更加艰难。
“赵高那边呢?”我淡淡问道。
“赵高依旧在全城搜捕,甚至将几位平日里与他不和的官员下狱拷问,试图找出散播流言之人,闹得朝堂人心惶惶。”暗卫回道,“只是他越是如此,百姓越是不信,流言反而传得更凶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我转身走回案前,将那枚虎符重新藏入怀中,“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。赵高此刻已是穷途末路,只需再推一把。”
暗卫垂首:“属下听候姑娘吩咐。”
“不必再有大动作。”我抬手制止,“如今局势已稳,只需静观其变。北境大捷的消息,想必不日便会传回咸阳,届时,朝野震动,便是我们真正出手之时。”
北境一战,不仅是击退匈奴,更是为扶苏积攒了无可替代的军功与威望。只要捷报一至,扶苏在军中与民间的声望将达到顶峰,赵高再想构陷,便是难如登天。
“另外,”我眸色微沉,“密切关注中车府令的动向,他若有任何异动,尤其是与宫中内侍、公子胡亥有关的举动,务必第一时间回报。”
“是!”
暗卫退去,院落重归寂静。我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,心中清明如镜。
这盘棋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咸阳的流言是虚,北境的军功是实;虚虚实实之间,早已将赵高逼入了绝境。
【咸阳·皇宫·望夷宫】
胡亥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面色慵懒,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耐。
赵高侍立在侧,躬身低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公子,如今满城流言,皆言粮草之事与臣有关,恐会污了陛下圣听,累及公子清誉。”
胡亥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漠:“父皇已然知晓此事,方才还遣人来问,你且好自为之。”
赵高心中一紧,连忙躬身:“臣惶恐!此事绝非臣所为,定是朝中奸佞恶意构陷,意在离间臣与陛下,扰乱朝纲!还请公子在陛下面前,为臣辩白一二。”
胡亥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父皇自有明断,我自会帮你周旋,你只需尽快平息流言,莫要再惹事端。”
赵高心中稍定,连忙谢恩。只是他低垂的眼眸中,却闪过一丝阴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