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脸上的笑意更浓,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殿内清冷简陋的陈设,故作关切道:“公子这偏殿太过寒素,天寒地冻,暖炉也不甚旺。奴才回头便让人送些上好银丝炭来,再添几样精致点心果品,也好让公子过得舒坦些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扶苏断然拒绝,语气疏离,“父皇命本宫在此静养,粗茶淡饭便已足够,无需这些奢靡之物。”
赵高碰了个软钉子,却也不恼,依旧笑着附和:“公子果然仁厚,心系天下,不重享乐。只是陛下那边,近日也时常念及公子,说您性子太刚,不懂变通,在朝中易得罪人。奴才斗胆劝一句,日后在陛下面前,还需多顺着陛下的心意,少些争执,方能保全自身。”
这番话,看似关切,实则句句暗藏机锋,意在挑拨扶苏与始皇帝的关系,暗示他的刚直,早已触怒了陛下。
扶苏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抬眸看向赵高,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赵大人此言差矣。为人臣者,当直言进谏;为人子者,当恪守本心。本宫所言所行,皆为大秦江山,为天下苍生,问心无愧,何谈变通?”
赵高被他的目光一慑,心头微惊,连忙赔笑道:“公子所言极是,是奴才多嘴了。”
嘴上说着,眼底却已闪过一丝阴狠。扶苏这般油盐不进,坚守道义不改,日后必成心腹大患。
两人又寒暄数句,赵高见扶苏始终态度冷淡,便也不再多留,躬身告退。
望着赵高离去的背影,扶苏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。他深知,赵高今日前来,绝非探望那么简单,无非是来打探虚实,或是布下新的圈套。宫墙之内,暗流汹涌,杀机四伏,他身处漩涡中心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晨雾渐渐散去,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咸阳宫的琉璃瓦上,折射出冰冷的光。扶苏握紧双拳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这短暂的平静绝不会长久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而他,必须守住心中的道义,守住大秦的根基。哪怕前路荆棘丛生,哪怕孤身一人,也绝不退缩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