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,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反复穿刺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经,疼得人眼前发黑。
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了许久,才勉强聚焦在眼前的景象上——不是博物馆里恒温恒湿的展柜,也不是熟悉的现代房间,而是一片粗糙得硌人的黄土夯地,指尖触到的泥土带着冰冷的潮气,混着淡淡的草木灰与烟火气。
入目是低矮的土墙,墙面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混杂着麦秆的黄土坯,墙角还长着几株倔强的野草,在风里微微晃动。头顶是倾斜的茅草屋顶,漏下几缕昏黄的天光,风一吹,茅草便簌簌作响,偶尔还会落下细碎的草屑。
耳边没有汽车的鸣笛,没有城市的喧嚣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粗粝、短促的秦音,夹杂着牲畜的嘶鸣与市井的嘈杂,隔着矮墙隐隐传来,陌生得让人心慌。
我挣扎着坐起身,浑身酸痛无力,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顿,原主残留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,与我二十一世纪的认知交织碰撞,让我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
我叫李微,是个痴迷秦史的历史爱好者,为了研究公子扶苏的生平,泡在博物馆、图书馆里数年,对秦代的典章制度、风土人情如数家珍。前一秒,我还站在省博物馆的秦代竹简展柜前,指尖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竹简上的小篆,看着那些记载着大秦律法与政令的文字,满心都是对那个铁血与浪漫并存时代的向往。
可下一秒,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再睁眼,便已身处这片陌生的土地。
这里是公元前221年的大秦咸阳,秦始皇刚刚一统六国,车同轨、书同文、统一度量衡,天下初定,却也处处透着森严与压抑。
而我,不再是现代的李微,而是陇西李氏旁支的一个孤女,也叫李微。原主父母早亡,秦灭六国时,家族因与六国旧部有牵连,获罪流放,一路颠沛流离,侥幸逃到咸阳,栖身在渭水之畔的陋巷之中,靠着一手弹筑的技艺勉强糊口,却因连日饥寒交迫,一病不起,最终让我这个异世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纤细、瘦弱,指腹带着常年抚筑留下的薄茧,身上穿着粗麻布缝制的衣裙,洗得发白,边缘还磨出了毛边,寒风从破旧的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人浑身发冷。
继承了原主的记忆,我也继承了她对音律的天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抚筑时的触感,那古朴的弦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可更让我心悸的,是我灵魂深处带着的现代认知——
我知道这个看似鼎盛的大秦王朝,终将在短短十余年后分崩离析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