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医官使来给您请脉了,您这会儿可方便?”融桂打帘的时候,秦玉迢刚用罢早膳有小两刻钟,正歇在小榻上犯困,她眯眼看向窗外,“吕公今日不是自己来的?”
融桂眼里有活,路过饭桌就开始归置起凳子,“是啊,今日不知怎的,医愈大人也来了。”
玉津?
秦玉迢不明所以,却还是坐起了身,“去把人请进来吧。”
融桂点头说是。
自打秦玉迢有孕以来,医官使就按照太后的吩咐,仔细照顾着琼华阁的这位美人娘子,纵使是素来不问后宫事的官家,竟也开始隔三差五地召他往御前去询问一二,医官使瞧得出圣人们对这位有多看重,每当见面时,自然也恭恭敬敬,不敢怠慢。
“下官见过美人娘子,娘子近来可好?”医官使跨进门,玉津背着药箱紧随其后,“微臣见过美人娘子。”
秦玉迢不是个多事的,连忙挥手,“多谢吕公挂心,本位一切都好,二位不必多礼。”
几人相视一笑。
寻日里那套流程秦玉迢早就烂熟于心,不等提醒,她就自觉将手腕搁上了桌案,医官使知晓贵人体恤,随即跟玉津递了个眼色。
可玉津好似心不在焉,全然没能领会他的意思,只呆愣愣地站着。
医官使见状忍不住念叨,“你这孩子,路上碰见老朽一个劲地说琼华阁路远,要跟着老朽,要帮老朽拎药箱,亏老朽还夸你做事机灵,怎么到了娘子面前就开始犯糊涂?幸是娘子宽厚,不与咱们计较,不若就你这般怠慢,还不得吃板子?愣,还愣?还不快把药箱打开,把脉枕给美人娘子垫上,这种事也要老朽教你不成?”
而医官使嘴上虽教训着玉津,心里却一点没去怨怪,这些不过都是他故意做给秦玉迢看的,在宫里侍奉了几十年,他最知与其惹恼贵人,叫贵人亲自处置,不如他先开这个口,平息了贵人的怒火,也能少受些罪。
可秦玉迢岂是那斤斤计较的人?
她半倚小榻,看出医官使的用心良苦,便也没再张口去做好人。
玉津这会儿回过神,一面同二人赔罪,一面将药箱安置在旁边的饭桌上,如此,等他掏出脉枕垫起秦玉迢的手腕,今日的正事才算开了头。
趁着医官使给秦玉迢静心诊脉的功夫,玉津不知为何,开始频繁跟秦玉迢使眼色,秦玉迢隔着医官使看向玉津,实在有些迷茫,不过很快她便明白眼前人是有话想说。
可当着医官使的面,他们不便交谈,只得想个办法叫玉津留下才是……
秦玉迢思来想去,最终在医官使起身之前,将目光落在了药箱上。
这次换她跟玉津使了个眼色。
玉津似懂非懂,她便又将眼神狠狠掷向地面。
玉津这才心领神会,鬼鬼祟祟向后退去。
“娘子胎安,身子也没什么大问题,若是寻日里无事,可多到外头走动走动,晒晒太阳,不要一直在屋中坐着。”医官使直起身,正跟秦玉迢嘱咐,谁知身后竟突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,吓得他赶忙回头,却见药箱里的东西叮咣落了一地。
“你瞧你做的事,在娘子面前像什么话?怎能如此冒失!”医官使起了急。
玉津蹲在地上,一个劲地道歉,“都怪微臣毛手毛脚,都是微臣的错,请娘子恕罪,请大人恕罪,微臣这就将东西尽快归置好。”
医官使叹了口气,转身刚想跟座上人讨个开恩,秦玉迢就自己开了口:“先生别慌,不过是东西掉了而已,不妨事,仔细归置妥当便好,只是小心别被碎掉的瓷片扎了手。”
听见这话,医官使悬着的心总算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