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事重提,尘埃翻涌,一时寝内无人出声。
半晌,顾威深吸口气,闭上眼道:“早知你如此优柔寡断,当年就该解决,以防后顾之忧。”
哪怕是久经沙场,见惯生离死别的岑曲,也不由因他所言震惊。
此人竟能冷血无情到此种程度,利用完亲生妹妹不说,竟妄图真相永久藏匿而杀亲妹!
“你,怎能做到这般无情?”就连安吾帝也叹息摇头,长嗟一声。
“所以,你才不配坐到这个位置上,”顾威狠狠瞪向他,“自古帝王多薄情,可你优柔寡断成何体统!”
安吾帝知他再无法回头,也不再多言,摆摆手道:“押入大牢吧,听候发落。”
身旁的金吾卫妄图上来押顾威身子,被对方一下抖掉双手。
“我自己能走!”他冷哼一声,背手转过身。
岂能料到一直静默站在安吾帝身边的楠桉倏忽拔出剑架上的剑,一刀刺进顾威脊背。
她速度极快,练了无数日夜,本欲取走性命,但国有国法,不得那般。
“啊!”顾威踉跄跌倒,又被侍卫架起来。
“这一剑,是报你灭我族之血仇,”楠桉眼底血红,眉宇间满是憎恨,她一字一句道,“若非你是朝廷丞相,此刻落地的,便是你的人头。”
宋钦寒岑曲与安吾帝都未阻止,眼睁睁看着顾威被人拉走。
隔日清晨,顾威被判处绞刑,诛连九族,二皇子宋呈被流放边疆。兵部尚书曹濂夜逃被抓,连诛三族。念在顾贵妃存有善念,负荆请罪,将其打入冷宫,终身不得踏出一步。贤洁皇后声誉恢复,沉冤得雪,昭告天下。
宋钦寒岑曲护驾有功,前者被赐兵马大元帅称号,带兵出征朔沙,岑曲被封定难大将军,与楠桉一同随其出征。
*
临近初冬,西北昼夜寒凉,雪花飘零。
岑曲站在篝火下,仔细思索从穿越至今那些不合理处。
正想着,肩膀倏忽一沉,她转身回眸,看见身上多处一件狐裘大衣。
“今夜无星,怕是要降雪,”宋钦寒放下手,微微笑道,“你多注意身体,莫要染了风寒。”
“宋钦寒。”她轻声叫道。
“臣在,”对方靠了过来,呼出的热气凝结在空中,扫地她耳朵痒痒的,“岑将军有何吩咐?”
对方的眸子很柔和,岑曲再难从中看出初见时那般算计与防备。她视线从宋钦寒的头顶,到眼睛,最后再到对方红润的唇。
“倘若我并非大隐人,来自遥远之地,你当如何?”她定定看向他,等待着对方回答。
宋钦寒垂眸笑了笑,道:“不论何地,我都只需你在身侧,再也不离开,那便够了。”
“嗯?”岑曲一时愣怔,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,怎么话说的如此暧昧。
对方抖开大衣,将她揽了进来,微微俯下身子。
“做什么?”岑曲本能感到不对,却只是象征性动了动,没有要从禁锢中出去的意思。
“岑姑娘,”宋钦寒轻声叫她,抬起她脸颊,“本殿心悦于你。”
“你可愿做太子妃,将来与本殿一同治理天下,使河清海晏?”
岑曲睫毛颤了颤,感到冷空气在面前被一堵热墙挡住,没了寒意。
良久,她推开对宋钦寒胳膊,抬眸道:“打完这场仗,我再给你答案,如何?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宋钦寒勾了勾唇。
第二日,两人相互配合。岑曲充当先锋,以抗尸群火铳斩杀敌方尸人大军,宋钦寒紧接跟上,率兵直抵军营。其出兵不易察觉,奇卡农当日便被拿下。朔沙军眼见主帅落难,溃不成兵,连退回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