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曲垂下眸子,思索道:“其实顾威并不知道我的模样,刺杀那天天黑,又是暴雨,刺客看不清我的模样,所以我有一计……”
“不用了,曲姐姐,”不等她说完,楠桉便打断了她的话,抬起头来,“我想事到如今,我们情意深沉。有些事情,必须要告诉你们了。”
岑曲一愣:“楠桉姑娘,你这是何意。”
楠桉勾唇扯出个笑,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,墨蓝色的眸子似乎很是悲伤:“我其实并非什么游医,我骗了们。”
“我是朴族人,我们朴族世代行医,懂解蛊之术,隐居三泉山,从不惹是生非,只在山中安稳度日,直到边境出现药人,”楠桉顿了顿,抿抿唇接着道,“他们抓走了外出采药的族人,但因为懂解蛊之术,那族人靠自身解蛊成功。可逃跑时却被抓走,被逼供出了朴族下落。那些人来到三泉山,大肆虐杀我的族人,我被父亲藏在米缸中才侥幸不死,是朴族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她声音哽咽,不免落泪:“我听见他们说要回朝向顾丞相复命,为报仇,我久练医术,入了太医院阁老的法眼,将我收作弟子。而我则潜下心来,不惹是生非,以免被注意。”
“正当我伺机下毒时,阁老竟向皇帝推举了我,让我随殿下一同入厷城,以抗尸人,但只能在暗处帮助,不得出现在明面。于是我偷偷跟了殿下与岑姑娘几日,却发现了药人踪迹,这才现身。”
说完自己的故事,她垂下头去,默不作声,似乎上等待两人的发言。
半晌后,岑曲缓缓开口道:“所以,你是想自己先入京城,探得消息,是吗?”
“正是如此,”楠桉擦擦眼泪道,“顾威不认识我,也不知晓我在你们身边。我回宫中并不会惹得注意,还能将消息传至皇上与你们,两全其美。”
空气一时寂静,须臾后,宋钦寒出声道:“我保证,日后顾威被擒,定让你为族人报仇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楠桉苦笑出声,泪水从脸颊滑落。
岑曲用衣袖擦擦她脸颊,温声道:“逝者已逝,生者如斯。你身边还有我们,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主,我们在宫外等你消息。”
“好,保重。”楠桉微微点头,随即要离开,被宋钦寒拉住。
“把这个带给父皇,他会相信你说的话。”说着,他把衣兜中的金镯塞进楠桉手中。
对方收好攥紧放进衣服里,转身走进入京队伍中。
*
岑曲与宋钦寒在楠桉入城五日后进入,两人并未一同进去,而是分时辰今日。待宋恪进城半个时辰后,岑曲才进入。
一无城门,岑曲便发觉几分不对。
茶楼的茶客,大路上的乞丐,以及挑担的农夫。几人眼中都没有平民的纯澈,眼中暗藏寒光沙棘糖,目光四处搜寻。
但岑曲已扮作普通妇女,与宋钦寒相约在客栈相见。
她先一步踏进人潮拥挤的客栈,冲老板道:“两间客房。”
“好嘞。”老板转过身去拿了两块木牌递过去。
“哎,你晓得不,现在朝堂啊,已经被丞相控制啦。”
“你听谁说的?妄议国事可是要杀头的!”
大堂中有几个吃酒的,岑曲走到房中时正巧听到,正巧传到他耳中,使得她脚步一顿。
“我六舅在宫中当官,自然是听他说的,哎……”
大抵是怕被人听见,两人的声音倏忽小了下去。
岑曲怕被看出异常,听不见话音后便赶紧抬步,上楼走向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