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曲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怎料下一刻,一根火把倏忽从头顶滑落,掉在她脚边!岑曲即便霎时反应,也还是没能逃脱。
“果真在此处!”那刺客眼中透出杀意,对同伙道,“上!”
只能拼了!
岑曲欲宋恪不约而同对视一眼,都看见了对方眸子里的狠戾。
岑曲以木接刀,借对方攻势削尖树干头,回手一木刀刺进那人脖颈,两腿离地蹬树,转身一脚踹翻来人面颊。
宋钦寒闪身避开刀锋,压低底盘抬腿踢在刺客腹部,趁机夺刀连斩两人喉咙。
五名刺客顷刻毙命,倒在雨中。但石屋处火光攒动,他们还有帮手!
此刻也顾不上前路路况了,两人争分夺秒往反方向冲,背后顷刻传来“嗖嗖”箭声。
不只有剑客,还有箭客。
足以见得京城那位多想取得二人性命。
岑曲在夜色中不断向前冲,头发被雨水打湿,黏在眼前。她随手拨开,不忘观察宋钦寒的动作。
两人虽逃的狼狈,但上天也没放过他们。
待面前环境终于开阔,竟让岑曲能察觉到半分熟悉之时,她动作猛然顿住——
这是来时的那片断崖。
她脚虚虚踩在崖边,差分毫便要跌下去。
前有绝路后有追兵,可哪怕死,也不能死在敌人手里。
眼看追兵愈来愈近,岑曲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乱摸,在最后片刻抓住藤蔓,猛然低声叫道:“宋钦寒!”
对方即刻站至她身边,与她一同握住蔓条。
“太子殿下,”本是追杀逃命,女子却在雨中冲他弯起了眸子,“赌吗?”
事已至此,哪有选择的余地。
宋钦寒顾不上旧令纲常,一把抱住岑曲的腰,在刺客火把照到身子前一刻往悬崖下倒去。
耳边风声急促,身体在极速坠落中失重,可抱住她的那只手是那样孔武有力,不肯松开半分。
岑曲抬头看向身侧之人,对方亦然在望着她。不待开口,藤蔓长度已伸至极限,两人在半空猛吊一下,差点滑落。
岑曲垂头望去,目测距离地面还有三层楼的高度,旁边还有条湍急的河流,不顾后果跳下去定然摔伤,她环顾四周,视线落在崖壁下一个凸石处。
趁藤蔓还在晃动,她冲身边道:“宋钦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男人不等她说完,倏忽松手,随即直直踩落在了那崖壁上。
他很快起身,冲岑曲张开怀抱:“跳吧,我接着你。”
“不必,”岑曲冲他道,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宋钦寒知她脾性,不欲强求,转身跳至地面。
岑曲借藤蔓最后的摇晃,看准时机松手,借石壁缓冲跃至地面。
“走。”
没空歇息,她落地的瞬间就与宋钦寒向前跑去。
那群刺客受命而来,定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
两人在河流狭窄处跃向对岸,不知跑了多久,面前终于出现了微弱的火光。
“楠桉——”岑曲对守在村口处撑着灯笼的人大声叫道。
对方一听见声音,立马回应:“姐姐!”
“怎么样…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岑曲气喘吁吁,弯下腰来顺气。
“在这儿呢,”楠桉闪身,指着身后的两具尸首道,“这李家庄专做白事,每天不知要收多少具无名尸,听说有钱拿可不高兴,恨不得多给我几具。”
楠桉嫌弃地摆摆手:“我特意挑了与你和殿下身量体格差不多的两具,都是溺水死的。你们夜里奔走刺客看不清你们服饰,绝对够以假乱真。”
“多谢你了,”岑曲点点头,回忆起地图上的地形,理性分析起来:“他们定是还要在崖下找一番的。此河极长,将尸体从这儿放进去到河流末,待他们找到,只能看见两具肿胀不堪的浮尸了。”
三人合力将尸体推进水中,楠桉小声问:“下一步呢,做什么?”
岑曲擦擦脸上的雨水,唇瓣轻轻翕动:“不是有人想要我们的命吗,那就跟他们绕一把。”
“这一招,叫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