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细细分析下来,并不看好贺天冬。
裴黎打完了自己的对局,路过贺天冬的看台,停下步子观看。
陆悠恰时来到贺天冬的看台旁,左顾右盼,瞧见熟人,使劲朝裴黎招了招手,跑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观看起对局。
“谢歆言的铃铛,好像很厉害的样子。”
裴黎点头,却并不言语。
谢歆言一面被贺天冬的态度激怒,一面想起从前落后于她的不甘,有心让她出丑。
她调用灵力在并不擅长的攻击上,握有密语金铃这样的利器,却不想速战速决,只是不断威逼施压。
贺天冬灵敏地躲开一次次的攻击,在台上游走转移,每收到一次攻击,她就不间断地回敬一击。
两人你来我往,简直如同唱戏一般,你方唱罢我登场。
台上两人的打法,让看台众人颇感乏味,这两人打了半晌,没有一丁点儿激动迭起的交手,两方都没有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。
“怪了,这么久了,看不出贺天冬有任何灵力不济的迹象。”
“持久得不像伪灵根。”
谢歆言捕捉到一耳朵台下人的议论,重新看向贺天冬,她游刃有余地应对,甚至还能在躲过攻击时,保持一种微笑,一切的一切,都仿佛是对她的一种轻视和挑衅,令她心中乱了一拍。
人心一乱,就会反应到举止行动中。
谢歆言脱手的攻击,偏了。
仅这一个小小失误,台下倒吸冷气,一片议论。
“天灵根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,连对手都瞄不准。”
“其实从谢歆言心底,对战贺天冬还是压力很大的吧,赢了没有赞誉,输了,那就很丢脸了。”
“说起来,贺天冬虽然是个伪灵根,但她的琴音稳健,战斗起来不亚于七八弦的长者,这样一来,显得其他妖琴师,即使是天灵根,也不够看的。”
贺天冬咧唇一笑,心道,到时机了。
她的节奏,是有谋划的心理攻势,不疾不徐,以一种最合适的节奏攻击着,这种计算,来源于前世在魔域摸爬滚打的经验。
就连台下人的言语,也是她需要的一环。
谢歆言听了一耳朵台下墙头草们的话,恼火无比,无法保持冷静,抿唇催动密语金铃,她决心消耗七成灵力,誓要重创贺天冬。
密语金铃清脆的铃声甫一响起,宛如在心间投下一枚石子,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,令人心神一震。
贺天冬顿住,思绪清空,有种浑然不知所处的茫然。
她的琴音,被谢歆言带着走,唤醒了妖琴中沉睡的热龙,积蓄起的灼热的水刃,在空中对准了自己。
“完蛋了,谢歆言修的本身就是魅惑妖琴,金铃的加持下,等于十倍放大其蛊惑之力,我们还是高看了贺天冬。”
几个支持谢歆言的人,面露欣喜之意。
陆悠焦急,裴黎凝眉。
就在众人笃定败局已定。
水刃如离弦之箭,朝着贺天冬致命又脆弱的颈项袭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,贺天冬不知怎么,双眼骤然清明,掠身一飞,滚烫的水刃惊险地贴擦而过,蒸腾的热雾,还是让她颈侧一痛。
顾不得许多,琴音再次催动。
没有人看清,贺天冬是怎么做到的,只是一个眨眼,她竟在原地消失不见。
谢歆言瞳孔剧缩,慌乱地扫视看台,忽然感到后颈汗毛竖起,惊骇回头。
贺天冬不知何时,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身后。
梦貘喷吐出的灵雾,扑了满面,堪堪一秒,谢歆言双手一松,浑身瘫软跌坐在地。
一柄尖刺,抵住了她的命门。
贺天冬清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,“你输了。”
金铃随着妖琴滚在地上,发出一声细小的丁咛声,谢歆言的心脏也跟着紧了一下,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贺天冬走下比试台,直直朝裴黎过去,捉住他的手,就往脖子盖。
“嘶,好疼,肯定被烫伤了,你快蓄点冰,给我降降温,可别起水泡了。”
陆悠忙不迭翻起自己的储物镯,“对对,让裴黎先给你降温,再马上拿烫伤膏敷上。”
裴黎调动灵力,在掌心和她柔软的肌肤间,蒸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冰片,又怕冻着她,敷了一小会儿,就立刻散去,改用微凉的掌心,为她恢复些许暖意,体贴入微。
她颈侧肌肤的温度,逐渐和他趋于一致,柔软、微凉。
贺天冬悄悄挑眼看他,他仍是一副冷峻的模样,眼底却温柔得不可思议,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。
三宗分赛场,说是三宗,其实是整个万音山脉大大小小百来个宗门。
所有相当弦阶的弟子们,终于能面对其他宗门的佼佼者。
分会场的角逐,设立在两座山中,贺天冬管它叫做为期五天的大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