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歆言进门后,感到房内有一丝古怪,裴黎冷淡地坐在里间,光亮似乎照不进他的身边,一层黯淡的阴影笼罩着他,冰冷又孤独,像凛冽的寒风里,陡崖上的一株寒花,不容亲近。
他并未出声询问所来何事,仿佛置身事外,任何事情,都提不起他的兴趣。
房内氛围凝滞片刻,谢歆言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我……我来找你,是为了三门大比,你要不要和我组队?我现在已是三弦,如果我们在同一个队伍,能拿下不错的名次。”
裴黎沉默地半垂着眼睛,似乎在思考,又似乎疲惫。
谢歆言继续道:“三宗大比,第一名的队伍,可以得到至宝,肉灵芝,对修行大有裨益,能够扩充灵府,得了肉灵芝的妖琴师,弦阶会更上一层,我们虽然离第一名或有差距,但前三一定能拿下,而且拿下名次,尊者还会单独给予不少奖赏。”
裴黎终于眉头颤动了一下,“肉灵芝?”
“听说,是来自神灵的血肉。”
谢歆言左等右等,等不到裴黎的答复,觑见他脸色惨白,只当他这几日没有休息好,留下话让他仔细考虑,暂且离开。
贺天冬躲在内间,听全了两人对话,一时间,踯躅半晌,不敢出去面对裴黎。
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肉灵芝,神灵的血肉。
可能来自巫族人。
万音山脉三宗,拿肉灵芝作彩头,这些宗门掌门、尊者,对于巫族一事,完全不无辜。
这份仇恨,大抵是越来越深的。
“砰”——
贺天冬吓了一跳,定睛一看,裴黎扫下来一桌面的茶具,手背青筋暴起,死死扣在桌边,传出难言的愤怒。
贺天冬快速思索,“道听途说,不一定是事实,当务之急,应当先拿下三宗大比,亲眼看看肉灵芝到底是什么。”
按往年,三宗大比分为三个会场,先是本宗会场,获胜的一波弟子,可以晋级到三宗分会场,在三宗混战中,存活下来的弟子,再晋级进入决赛。
本宗会场,抽签对决,三人一场。
贺天冬抽到的对手是谢歆言和叶至元。
不禁感慨,冤家路窄。
比试当天,晴空万里,几个观看台都坐满了人。
贺天冬上场前,陆悠再三叮嘱别和谢歆言正面相碰。
谢歆言不知又从哪里来的法宝,将密语金铃强化一圈,宗内几次交手,无人能敌,大有盖过裴黎风头的意思。
叶至元也对谢歆言这个对手如临大敌。
三人上场,彼此行礼后。
叶至元以风刃步步紧逼,直指谢歆言,谢歆言一边闪躲,一边回击。
一时间,两人打得不可开交,倒把贺天冬晾在了一边。
“贺天冬很弱吗?怎么都不带她打啊?”
“不弱,但贺天冬这些年凭努力和机遇垒砌的基石,对于天灵根和地灵根来说,她们天子的差距,越往后,在弦阶越来越高时,犹如天堑,残酷的展露低等修士的命运。”
“她们并不把她当作对手?”
“看样子是的。”
看台下一片唏嘘,看台上,谢歆言和叶至元的对打已经白热化。
叶至元以猛攻出名,巨大的势能,让谢歆言躲得稍微有些狼狈,直到叶至元准备收割。
谢歆言的密语金铃终于响起了第一声。
“叮”——
仅仅一道短促的铃声,叶至元的妖兽忽然双眼失焦,被蛊惑失去神智,变得不分敌我。
第二道铃声响起。
它骇然回头,冲向自己的主人。
叶至元仓促催动妖琴,想要唤醒妖兽。
几番倒退,叶至元躲闪不及,生生受了自己妖兽一击,整个人被掀飞,滚落在台外。
谢歆言击飞叶至元后,挑眉,看向贺天冬。
“不如你直接认输?”
贺天冬笑笑,“我的人生输过,但没认过。”
看台有人鼓掌起来,“就冲这股劲儿,我支持她。”
“贺天冬出去历练回来,先上了三弦,谢歆言虽晚她几日,到底是天灵根,没几日赶上,如今两人都是三弦,一个天灵根一个伪灵根,资质天差地别。”
“一个能发挥十成灵力,一个能发挥五成都不错了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咯,贺天冬指不定有什么法宝秘籍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就算有法宝秘籍,抵挡得住一时,时间长了,灵府灵力保准被天灵根耗干。”
“前面那个被谢歆言的密语金铃蛊惑,输得那么难看。”
“这样说来,还不如直接认输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