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天冬和乌凤缓缓从鳞片中的记忆抽离。
一人一凤相顾无言,她们都为小鲛人与凤凰的友谊而感到惆怅。
乌凤热泪盈眶,它从没有想过,原来母亲为了它,竟做了如此多,它也从未离开过它,就长眠在它醒来的角落。
它好想和母亲说说话,说说自己的思念。
它想谢谢素未谋面的小鲛人,给予了它第二次性命。
贺天冬将鳞片给了乌凤,“既然是你母亲和挚友的遗物,物归原主。”
乌凤默默垂头,拨开翅上的羽毛,漂亮的羽片中,赫然出现一块火焰般的印记,“这个鳞片,有我母亲注入的契约之力,鱼鳞拼成的那一刻,两方便会结契,从此以后,我将永远陪伴你,生生世世。”
贺天冬忽然感到自己的眉心一阵发烫。
“看!她的眉心!”长老大惊。
众目睽睽之下,贺天冬的眉心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枚灼红般的烙印,形状与乌凤羽翅上的印记如出一辙。
“这便是凤凰灵契?”
与神兽结契,生生世世,轮回相伴,如此重的承诺与陪伴,即使是上一任掌门,天下豪杰,无人能够拥有。
偏偏叫一个弟子得到这般机缘,实在叫人羡慕。
这一天,贺天冬的名字再次轰动万音山脉,众人都知道了,一个小弟子,拥有了不得的机缘,得了一只凤凰。
在三宗大比到来之前,六指鬼手的灵鸢先来了贺天冬手上。
裴黎的衣服修补完好,拎出来一看,如同崭新,看不出一丝曾经的破损污浊。
和六指鬼手交易,有钱者灵石法宝,没钱者情报秘籍。这一世,她既有灵石,又有前世记忆。
修好的衣服下,夹带一张六指鬼手的信。
信中表明,此衣裳乃仙物,为天狐毛捻成的丝线,引星月日之力织制而成的天衣,巧夺天工,非一般人能拥有。
据她所知,拥有此技法与天衣的人,或许是来自一个已经灭绝的种族,上古巫族,其形制更是高贵,为巫族圣子所有。
但巫族,早在百年前,就因为未知的原因灭绝,世间灵气四溢,妖琴师各种门派林立崛起。
为了修补此物,榨干了她的精血,这点报酬根本不够,必须补偿。
贺天冬有些怔愣,裴黎来自巫族?
巫族属于神灵血脉,一向隐居世外,传说巫族孕育一个后代,需要付出两方生命的代价,是以族人稀少。
裴黎出现在扶光宗,或许与巫族灭绝有关。
前世屠门,或许是来自巫族遗孤的复仇。
她提笔回信。
——不知,与你性命相关的情报,是否足够偿还不够的报酬。名声固然使人得意,同样也会引来麻烦,如果有一天,见到一个紫色眼睛的男人前来,千万拒绝,逃得越远越好,切勿因小失大,误了性命。
回了六指鬼手消息后,贺天冬抱着衣服到裴黎住处。
裴黎正悉心擦拭他的妖琴。
他的妖琴很特别,冰蓝色的琴身,纹路仿佛是传说中来自天界的星河,璀璨夺目。
贺天冬将修好的衣服放下,开门见山地发问:“巫族被灭绝,是否和扶光宗有关。”
裴黎刚要小心触碰衣裳的指尖微顿,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,“灵气形成的原因有两种,一种是广为人知的,亿万年才能形成的天然灵脉,另一种,则是神灵陨落。”
显而易见的答案,贺天冬嗓音有些干哑,“巫族的灭绝,和扶光宗有关?”
裴黎抱起衣裳,重新收好,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“所以你一开始就抱着屠门的念头而来,屠门的人中,包括我,也包括陆悠。”
“万音山脉灵气浓郁,历经千百年而不散,是因为我族人的躯体,被秘法埋葬在此,一具巫族尸身能保灵气百年不散,这么多百年,扶光宗这万丈千山中,不知有多少我的同族。”
贺天冬叹了一口气,“掌门和三尊或许都知道这个秘密,但门下其他弟子,对这些隐秘一无所知。”
裴黎上挑的眼尾,轻睨,“你想说,这些弟子是无辜的?”
“这群爱勾心斗角的好同门,屡次算计我,你也两次三番对我动了杀意,这种卑劣的门派,有存在的必要吗?”
贺天冬直呼完蛋,这一世,她竟也成助力裴黎屠门的一环。
两人正相顾无言,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裴黎,我是谢歆言,我有事与你相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