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不想,问琴谱了,我想问,为什么,你的灵气,里融着,我的灵力?”
这是贺天冬第一次听少年裴黎说这么长的话,他努力调整气息,不让口吃影响他的表达。
清冷的眼眸,透出一股审视,贺天冬表情变化的一丝一毫,他都不想放过。
贺天冬陡然一怔,终于抓住合炼时,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尾巴。
她的灵海里有他的灵力?!
裴黎微微偏头,仔细回忆,“我不记得,我从前,认识你。”
气氛一时变得僵硬,好在贺天冬反应飞快,反问道:“那你来扶光宗是为了什么?”
裴黎站起身,浓长的睫毛垂下,掩饰眼底的冷霜。
贺天冬骤然靠近他,手搭上他的胳膊,顺势滑下,触碰他冰凉的手腕,虚晃地扣上他的指尖。
“只要你告诉我,为什么会来扶光宗,杀光所有人,我就告诉你,我们过去的事情……”
她的指腹错过他的指节,皮肤酥酥麻麻的异样触感,从未有人如此暧昧地触碰过他。
裴黎宛如静雪般的肌肤,蓦地变红。
两次三番被这人调戏,饶是好脾气,也要发火了。
但裴黎没有如同第一次,在宗门外那样如避猛虎野兽,让愤怒支配大脑。他挥开她的手,后退一步,凉凉开口,“即使我,说了,你也不会,告诉我,你只想,激怒我,让我转移,注意力。”
“你试图,让我处于,被凝视的,弱势地位,威胁我、恐吓我,让我不敢,踏入,你划定的,领地,不敢问出,你,不想应对,的问题。”
裴黎的话震耳欲聋。
他看穿了这套把戏,并且鄙视。
贺天冬笑容在脸上凝固。
她深吸一口气,乖乖道歉。
“不好意思哈,我跟龙傲天的这招,龙傲天是谁你不用管,反正这招确实很烂,我承认。”
“不如我们恪守本分友好合作,都放弃探索对方的秘密,保持一种边界感。”
毕竟是反派同盟,裴黎很好说话的,双方再次达成一致,各退一步,各走一边。
送走裴黎,贺天冬遁入灵府,反复打量灵海里的三色灵力,无语凝噎。
裴黎的灵力怎么会到她身上来?
贺天冬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们唯一的交集,来自前世,两人结为道侣,可当时灵府并没有蓝色的灵气,这一股蓝色灵气,重生后才出现。
红色是她本来的灵力,蓝色来自裴黎,紫色,大概来自蚀龙。
三者同时存在的时间,是前世死亡的那一刻。
她手持裴黎的妖琴,同时毁在那一场爆炸中。
这样一来,就说得通了。
前世的爆炸,是个巨大的熔炼炉,把她、蚀龙、裴黎的妖琴,揉捻融成一团,让这一世的她,拥有了三色灵力。
*
眼看着,贺天冬上了二弦,谢歆言心中难以言喻地焦急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应该是学宫里是最先上二弦的人。
还有那个半路来的裴黎。
自从裴黎进入宗门以来,众人对她的关注度通通转移到裴黎身上。
少不了拿两人比来比去。
她弦阶比不上裴黎,妖琴比不上裴黎。
最让她烦心的是,竟还听到一些风言风语,说她哥哥,都没有裴黎这样的修炼速度。
她无法容忍旁人这样看轻她们兄妹。
到今日,她已经辗转反侧,有半月睡不好。
夜里,披上了件外衣斗篷,走到哥哥的寝舍外。
天地寂凉,墨色笼罩。
谢淮之的窗格,映出几道橙黄烛光。
谢歆言站在外面,想要推门而入的手,迟疑放下。
这么晚了,哥哥还没睡下,说不定,哥哥同样也有他的烦心事,她实在不该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,让哥哥更加忧心。
自入宗门以来,哥哥悉心教导,甚至上报尊长,为她暗中下放妖丹。
可她不争气,次次落后于人,让哥哥和战云尊主一次次失望。
想到这里,谢歆言的脸黯淡下来。
谢淮之从未责怪过谢歆言,但有些情绪,即使不宣于口,也会在某些无法察觉的瞬间,传达给旁人。
谢歆言敏感的,察觉过,哥哥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伴随来的安慰,都显得更加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