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预料外的骤停,面前的人,脸上染上惊色,点漆一样的眼瞳,沁了些山水湿气,黑得发亮,盛满星光。
“我这里有个好交易,要不要考虑一下?我用一条情报,换你帮一个小忙,不仅可以巩固咱俩的反派联盟,还能互帮互助,都得到满意的利益。”
“咱们平时要多多联系,交换情报,相互帮助,这样一来我们的反派联盟,才能在这人多势众的正派潜伏到最后,取得胜利。”
贺天冬说得认真,裴黎长眸微眯,“情报?”
“前日,疗愈课后叶至元四人鬼鬼祟祟……”
年后,万物复苏的春季,前不久,学宫开启了草药疗愈课程。
旨在教授妖琴师们基本疗愈,运用内丹裹住创口止血、排毒,以及认识疗伤治病的各种灵花草木。
这一世,陆悠母亲没有感染瘟疫,患了几日小风寒,陆悠在家悉心照顾了两日,对疗愈型妖琴师,有了更深的认识和向往,她喜欢草木的味道,喜欢缓解病痛,带来的满足,上课专注投入。
那日,上完课,师长布置下课业,按图册去岐山采药。
这课业并非强制,也无检查,全凭自觉。
这样一来,除了陆悠,根本没几个人用心采集草药。
年少气盛的孩子们,更喜欢厉害的战斗进攻,梦想着扬名天下。
就连贺天冬也不把采药的课业放在心上,彼时她反复回忆两丹合炼的琴谱练习,但仍空出时间和陆悠一道前往岐山采药。
两人沿着山路爬坡,初春的晴空蓝像一块上好的青瓷,没有半点杂云。
一路走着,一路悉心观察路边绿植,是否有图册上的模样。
地势稍高处,立着一株灵草,尖尖叶,长茎厚肉,小拇指大的花穗,点缀其间,伴着蝴蝶灵蜂的振翅声,不住颤动叶身,灵香四溢。
“找到一株龙泉草!叶形蜿蜒似龙,星花如同点睛……”
陆悠一手捧着图册,兴高采烈地匆匆爬上去。
她们停留在灵草旁,没有立即动手采下,一般来说,这样的灵草,都有自己独特的采摘方法,一个不慎,可能会受到灵草保护机制的伤害,也因为手法不当毁掉灵草,使其断枝死亡。
“书上说,龙泉草叶芯会伴生一只吐水蜘蛛,龙泉花散发香气吸引飞虫,藏在叶芯的蜘蛛喷洒出的液体会使飞虫翅膀沾粘坠落,从而完成捕食,蜘蛛消化完飞虫后,会分泌出利于灵草生长的液体,反哺滋养灵草,实现双方共赢。”
两人研究一会儿,得出结论,等飞虫引开蜘蛛后,再割下龙泉草。
敛息惊静待,仿佛两尊雕像,目不转睛地盯着灵草方向。
随着一道清亮精准的水线射出,盘旋在灵草附近的一只灵蜂不幸中招,失去稳定的翅膀,在空中焦急颤动,还是没能阻止跌落的命运,在地上画着圈儿乱爬。
吐水蜘蛛纤长的腿滚轱辘似的钻出灵草,猛地扑上灵峰,长长的口器,直接掐住灵峰的腹部,一顿动作,绞断了它的头。
趁蜘蛛忙碌,陆悠瞬间采下灵草。
得意地扬起龙泉草,明亮的日光照在她脸颊上,笑声响亮,“采到啦!”
两人说说笑笑采药,不知不觉,日头偏西,人影树影斜拉长,相互掸去衣服上的尘土,收拾东西下山。
“欸?”
陆悠忽然发出一声疑惑。
贺天冬顺着她的目光循去,下坡山腰处,有人影穿梭在树间,几张眼熟的脸出现,赫然是叶至元几人。
心中纳罕,陆悠嘟囔出来,“他们也来岐山采药了?可他们不是嫌弃修医无用回报低吗?这几日,就只有谢歆言和季有莹来过两次,今天更是除了我们空无一人,叶至元和他三个跟班来做什么?”
贺天冬:“去问问不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缓缓靠近,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先传到耳中。
“不过个二弦!拽什么拽,就得给他个教训尝尝,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!”
叶至元的气愤,引来马屁精周洲一顿附和,“就是就是,好心邀请他一起玩玩,他竟敢无视我们,转头就走,真是给脸不要脸!”
“他不是爱不理人么,那我们就让他彻底理不了人!”说话的人语气阴沉,贺天冬撂开遮挡视线的一看,是刘叙。
嘶——
刘叙这个人,她知道,看起来随和,性子圆滑,实则叶至元团伙的阴招都是他出,毒蛇一样埋伏在暗处,得罪了他,就会招致他的报复。
贺天冬也听明白了他们针对的对象,裴黎。
裴黎整天冷着一张脸,动不动不理人,接连让人贴冷屁股,确实容易招人记恨。
前世裴黎虽然不在学宫修习,但他独来独往,也有一些从主峰传出的传闻,诸如冷血、自负之类,总之也不像受人待见的样子。
也不知道进入宗门以前,在哪里养着,话说不明白,人情世故一概不知,也丝毫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手段,不断着道。
两世着她的道,现在还准备着旁人的道。
也就是他够强,不然分分钟尸骨无存。
裴黎屠门屠得毫无心理负担,或许也有这些人添柴加火的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