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催动灵刃,躲避斩断一只只被褐色菌丝控制的诡菌,还要分出心神,保护尚在昏睡的姜母姜父。
“控制它们的菌种邪灵,在水潭中!师姐,擒贼擒王,你去收了它,我在这里守着!”贺天冬迈开步子,朝姜治喊道。
“好!”姜治没有犹豫,立刻闪身冲向水潭。
贺天冬不担心姜治打不过,前世姜治能闯出去,就一定能收掉菌种。
四面八方袭来的毒菌,数量太多,有几只狡猾地穿过防线,咬上姜父的手,姜母的腿,扯开伤口,滚出鲜血,浓郁的血腥味飘荡,黑暗中,仿佛有什么沉睡的神秘缓缓苏醒。
贺天冬暗道不好。
偏昏死的两人也不省心,钻心的疼痛,让他们纷纷尖叫着醒来。
“啊!好疼!”姜父猛地抱着手坐起,耳边是妻子哀哀哭喊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?怎么回事?”他一向强势,现在却慌得六神无主,被眼前飞来飞去的诡花吓得抱头鼠窜。
贺天冬一个头两个大,本来分神顾及四个方向就费劲,他还爬起来乱跑,“别动!”
可惜,处于恐惧中的人,根本听不见她任何话,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,大声疾呼“救命啊”,抱着不断滴血的手,拔腿就跑。
不仅不看方向,一把挣开妻子抱着他的手,生怕被她拖死一样,无论姜母怎么哭喊,都不回头。
高高堆起的小丘,蓦地一动。
石堆线条之下,赫然出现一双散发浓浓黑气的竖瞳,瞳仁细长,四壁回荡毛骨悚然的“咝咝”声。
小丘一点点摇晃。
它动起来了。
身躯很沉,很缓,鳞片均匀的相互摩擦。
姜父狼狈逃窜,深深恐惧身后长着吸盘的诡怪,眼睛一路往后看,生怕追上自己。
前路都没看清,直接撞上什么,倒几步退一屁股坐倒,眼冒金星。
他眯起眼,前倾脖子,脑海里勾勒出黑影的面目,本能地僵在原地,等他反应过来,哆嗦着往回跑时,一道鳞光闪过,那物朝面袭来,猩红大嘴极致张开,翻出雪白獠牙,电光火石间,深深刺穿胸肺。
姜父清晰听见自己骨头传来的肋骨断裂声,腥冷湿濡的喉肉将他鼻口包裹,随血液涌入的肺部的,还有獠牙注入的毒液,他甚至来不及呼痛,灼烧脏腑的剧痛,已经让他悄然没了声息。
从姜母和贺天冬的视角看,半露在外的两条腿,仅仅蹬了两下,就没了动静,像一条死鱼,垂在蛇嘴边,血顺着脚尖流了一地。
姜母凄厉的喊声中,姜治顺利拿下藦毐菌种,冲过来的菌菇,半途纷纷枯萎垂落,化为灰烬迅速消散。
九乌鬼蛇,蛇身乌环越多,力量越强,眼前的九乌鬼蛇,还处于幼年,灰黑色的脊背,只有三道乌环,饶是如此,它的力量和毒性仍不容小觑。
贺天冬召出梦貘,正中吞咽姜父的九乌鬼蛇,营造幻觉,让它失去对三人的关注。
得以喘息的她,立刻捂住姜母的嘴,拖行到石柱后躲藏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?”姜母满脸泪水,死死扒住姜治不放,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儿子为了变强,把你们全家都献给大蛇当口粮了。”贺天冬一手给自己治伤,一边幽幽说。
姜母牙关打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不可能,不可能!阿浩不会那样!”
“你最知道你弟弟了,不是他,对不对?”她惶惶去问姜治。
姜治沉默半晌,“等出去了,我会带他接受宗门审判。”
“宗门审判?不行!”姜母猛地瞪大眼睛,“那是罪大恶极、危害人世的魔头才会去的地方!你怎么可以让你弟去?”
许是气急攻心,姜母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鲜血,两眼发黑。
贺天冬冷笑,“你儿子干得好事,这里除了九乌鬼蛇,还有一种剧毒菌菇,它产生的孢子,会引起瘟疫,你身弱,又被咬过,发作比常人快上许多。”
姜母满脸恐慌,疯了一样拽起正在给她止血把脉的姜治的衣襟,“你不是有很多仙丹妙药吗?快!快都给我!”
姜治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闭起,“此毒古怪,需要上报宗门研制解药,我现在只能用灵力,暂时帮你压制体内毒性。”
“师姐,九头鬼蛇不容小觑,你应该省着灵力,先将自己体内的余毒排尽,伯母虽然毒发,但并不危及性命,等出去了再请宗门治疗依然来得及。”
贺天冬冷静阻止,姜母暴怒,“你是故意是不是!明知道有魔修,却故意不说,眼睁睁看着魔修进我家门,等着抓我儿子!是你!是你和姜治设局,害我全家!”
贺天冬浅笑,“不是的,伯母,我只是一个生性对吃食谨慎的小女孩罢了,被卷入此祸,何其无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