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不认识,重生回来的贺天冬,太认识了,没想到,日后魔域赫赫有名的煞七,这会儿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商队散修。
不过就算是散修,此人修的也是魔道,此刻混入商队之中,游走在宗门庇护的地界底下,必定打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一连几日,贺天冬暗中盯视煞七动向,意外发现,她与姜治弟弟姜浩有接触。
两人举止亲昵,言语暧昧,贺天冬几番打听之下,意外得知煞七就是姜浩即将成亲的妻子。
煞七娇小玲珑,清纯动人,却藏着一颗冷血狠辣的心,功法大成之下,人命堆积如山,修的是无情魔道,怎会同人成亲?
前世,魔香杀死煞七后,威名远扬,煞七死于魔香之手,而魔香就是姜治,这其中,或有私仇纠葛。
姜治无故失踪,定和煞七脱不了关系,而姜浩就是那个供煞七驱使,吃里扒外的蠢虫,贺天冬眼神发冷。
入夜,姜家最后一支烛光熄灭,房脊漆黑的轮廓和背后的山峦融合。
“吱……呀——”
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细微断续的门闸声,姜浩没有完全打开门,小心翼翼从正好和身形的门缝钻出,蹑手蹑脚往外走。
勾月之下,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瓶子,不知是粉末还是药水,沿着屋外,撒了一圈,才回屋睡觉。
贺天冬悄无声息下了树梢,在姜浩停留过的地面蹲下,手帕裹着手指,挖起一块土。
凭借微弱的月光,她眯起眼睛辨认土的颜色,除了稍微湿润些,并无异色。
放到鼻尖轻嗅,除了土腥味,还有一股特别的咸臭,类似河岸边死鱼烂虾的臭味,没那么重,离远了,会嗅到一丝微妙的膻香。
她恰好熟悉,这是阴煞虎的唾液,标标准准的魔物。
魔君的宫殿,豢养着的猛禽凶兽,阴煞虎就是其中之一,曾在魔君旁乖乖俯首,任她搓扁揉圆。
贺天冬将手帕裹好,消失在夜幕中。
虎涎,自带威慑,有围困其他妖兽的作用。
姜浩将它洒在房子周围,围困的是什么?煞七接近姜浩,目的或与此有关。
一切真相,只能等到煞七真正开始行动时揭晓,她必须提升力量,应对煞七的威胁。
贺天冬重新去了一趟商队集市,打算碰碰运气,能不能捡漏什么合适的宝物法器。
一位热情憨厚的摊主,吆喝招待了她,她在眼花缭乱的灵丹宝器里挑挑拣拣,捧起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,在手中把玩。
“这镜子啊叫存影镜,用处大着呢,灌注些微灵力,便可记录所见事物,连同声音……”
摊主滔滔不绝,贺天冬握着镜子的手,转在一个角度猛地顿住。
镜中清晰倒映着两名男子,一高一矮,端的是仪表堂堂,视线却不断在路过的修士身上打转,时不时对视,交换个眼神,彼此意会地跟在人身后,见机搭讪。
呵,这商队还真是热闹。
前世,她迟迟不能进阶,不满在宗门底层打转,打算离开扶光宗另寻出路,恰遇这两人,自称某门派,两人一唱一和,对她好言相劝。
“天地之大,人外有人山外有山,扶光宗在万音山脉数一数二,出了中州,无人相识,不过一个偶然崛起的穷乡僻壤的小宗门,你的资质不是问题,问题是在这里没有机会寻到良方,蹉跎一生。不如跟随我们一道出去闯闯,逆天改命!”
他们的言语,跟彼时她的想法一拍即合,就这样踏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这一世,她还没去找他们,他们就提前到眼前来送死,还真是冤家路窄。
高个子宽阔的肩膀,不小心撞到一名女子,女子乍然回头,蜜色肤色的青年,粲然露出一口白牙,爽朗地同她道歉。
他自知模样招女子欢喜,向来无往不利,一来二去,三人结伴去了酒馆。
这两人舌灿莲花,有点术法,却并不算高强,前世她敢跟着两个陌生男子结交上路,也是存了自己修为在两人之上,能压制他们的心思,但时间一长,终究失了防备,着了两人的道。
贺天冬默默饮下最后一口酒,暗暗运转灵力,把酒气蒸腾沁满全身,酡红的肌肤,昭示她醉意十足。
晃晃悠悠站起身,走得东倒西歪。
“哎!客官!还没结账呐!”
“啊……”贺天冬被人拉住,转身懵懵懂懂,拍下几颗灵石,“够没?”
“多了多了,我找您,您收好!”
“需要帮您叫人来接吗?”
“不、不用!”
贺天冬和每个自信的酒鬼一样,晃荡着步子出了门,完全找不着北,走几步又折返在店门口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