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天冬扬眉,弯唇一笑,慢腾腾将半张脸埋进衣服里,大力深吸一口,“好,香,呐!”
尾音轻飘飘扬起,婉转又散漫,混不吝的死样子。
裴黎漂亮干净的雪色玻璃般的眼瞳,霎时如有实质的寸寸崩裂,仿佛渗出丝丝幽深的暴怒黑气。
一旁隐匿身形,不知看了多久惊云尊主眼见事态严重,终于现身。
她偶然路过,瞧见贺天冬呆愣愣站路边吹冷风,对她的事迹有所耳闻,有心想和她交谈一二,没成想,转眼间,就见她登徒子一样,疯狂调戏美少男。
听得是汗流浃背,实不方便出面,便候在一旁,静观事态发展,两人你追我赶的场面,尽数落入她眼中,没想到与贺天冬交手的陌生少年,年纪轻轻竟有二弦修为,而贺天冬一个刚炼成妖琴的修习弟子,和二弦妖琴师打得有来有回。
贺天冬突然后脖子一凉,衣领被人拎起,裴黎的衣袍咻一下从手心飞走。
她讷讷回头,扶光宗三尊之一,谁不认识?
“你作为修习弟子,出宗门可有师长批准?”
贺天冬顿时有种逃学被抓包的窘迫,“额……尊主……”
敲打完贺天冬,惊云尊主转头将衣袍还给美少男,“瞧着是个生面孔,你来自哪个宗门?师承何人?”
“无宗,无人。”
裴黎一字一顿。
竟是个自学散修?惊云尊主转眼感到十分惊喜,这样一棵好苗子,无门派无师承,正好可以招揽进扶光宗,成为自己的助力。
得了惊云尊主青眼,裴黎竟比前世更加顺利地入了宗门。
贺天冬整个晴天霹雳,没想到自己费心阻止不成,反倒给裴黎做了嫁衣。
扶光宗这天又出了件大事,还未到新招弟子的年份,宗门半路招入了个绝色妖琴师,听闻,竟已入二弦……
纷纷组团前去观瞻。
“他什么灵根?”
刘叙早打听好了裴黎相关事,“天灵根,他的妖琴也是天级琴,听说已有二弦境界。”
叶至元脸色难看,这个半路出家的弟子,容貌气度实力通通压他一头,让他心中不爽。
又是天级琴?贺天冬那个废物有,这个小白脸也有?偏他没有?
半路入门的新弟子,大家很是好奇,纷纷找机会和裴黎搭话。
裴黎其人,长得超凡脱俗,性子冷淡至极。
面对种种家住何方,年龄几何,父母高就等的问题。
裴黎十分不给面子,皆以“他方、十五、他出……”,通通两个字敷衍回答。
一幅“无可奉告”的神情,无视来人,不与人交流。
许多人在裴黎这儿落了面子,糟了冷落,满心不爽,背地吐槽这新弟子自持姿容过人,目中无人。
直到叶至元嗤了一句,“一个口吃的小白脸,能有什么气候。”
众人才恍然大悟,这人,并非不爱理人,而是口吃,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蹦话。
陆悠一见到裴黎,眼神发直,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,“比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……”
贺天冬警铃大作,生怕陆悠情窦初开,喜欢上这么个灭门魔头,立刻出言打击,“嘴巴那么红,谁知道是不是背人偷偷搽了口脂?”
谁知正巧正主路过,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全。
陆悠尴尬得脚趾抠地,小脑袋瓜疯狂运转,该怎么道歉。
厚脸皮如贺天冬,竟还装作无辜眨了眨眼睛。
“……”
裴黎漂亮上挑的眼尾,淡淡扫了两人一眼,像无视路边的老鼠蚂蚁一样,把两人无视了个彻底。
即便如此,那份如有实质的讨厌,依然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两人。
陆悠捅了捅贺天冬,小声说:“姐,他好像很讨厌我们的样子?”
陆悠莫名想问,姐,你这份自信,是哪儿来的?
贺天冬甚至恶趣味朝裴黎挥手,“放心,你的讨厌我心领了。”
裴黎听见这话,他朝她们投来的眼神更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