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谱分发到手中,众人纷纷埋头练习。
窗外芭蕉叶片舒展,丝丝缕缕的横纹,泛着一条一条簇绿的光。
何师长游走在弟子琴案间指点。作为老师,会偏爱天资优异的学生,给予更多的关注和指导。
“这两个音的衔接,不能温吞,要直截了当,指法可以试着再利落一些,这样过去……”
谢歆言矫正细节,再次尝试,果然更加流畅,坐在附近的弟子纷纷勾头竖耳蹭学。
比起前排,后排的弟子们各有各的问题,不是磕磕绊绊,就是节奏出问题,指法生硬,衔接紧张……一堂课下来,掌握得不大好。
后排的人心有不甘,前排的人得到师长悉心关注,但谁叫他们天生资质比不上人家,不如灵根好的人有潜力。
按照各弟子灵根排列的座位中,只有一个例外,陆悠作为地灵根非要跟着贺天冬这个伪灵根一起坐,一起坐到末排角落。
陆悠就这样错过了她本应拥有的前排小灶时间。
前世,陆悠提出要跟随贺天冬坐后排的时候,贺天冬说什么也不答应,反复教导她要珍惜坐前排学习的机会……
这一世,贺天冬放弃鸡娃,顺其自然。
贺天冬作为重生回来的人,灵刃这种入门小法术,自然是简单得如同一加一,于是她草草顺了一遍曲子,百无聊赖支着下巴,帮陆悠顺起来。
她才开口指点两处,前排传来冷嘲热讽,“一个伪灵根,倒反天罡指导起地灵根来了,摸到灵力运转的门槛了吗?就敢教,真不怕教岔了给人弄得走火入魔。”
这些日子,无论怎么捉弄贺天冬,从结果上看反而是他们三个吃瘪,本来就不爽,现在有机会当然少不了阴阳嘲弄一番,陈朝英看她没反应,自以为占了上风,不依不饶,“真是一个敢听,一个敢教。”
“午饭盐吃多了吧。”
贺天冬不咸不淡地回敬。
陆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,“确实闲得慌。”
陈朝英本来就头脑简单,两人一唱一和,一下子激得他发作,贺天冬悬腕勾弦,凌厉琴音响起,月勾状汹涌澎湃的灵刃,唰地破空,朝他面门袭去。
他吓了一跳,猛地后仰,想躲,连人带琴摔在地上。恐惧从尾椎贯穿脊背,直直冲上天灵盖。
那灵刃就跟逗他玩一样,看起来压迫感十足的致命一击,在鼻尖忽然一缕轻烟似的消散。
突兀的惨叫,引得何师长快步过来查看情况,“怎么了?”
陈朝英语无伦次,“她……她想、用灵刃,杀我!”
一时间,学宫内所有人,目光在他和贺天冬两人打转。
“你是说,我刚才学没两个时辰,就能用灵刃伤你?那你伤口在哪里?”贺天冬慢条斯理地问。
陈朝英如梦初醒一般,左撸袖子,右蹭衣襟,浑身上下地查看,偏偏找不到一处伤口,整个人彻底混乱起来,“没、没有伤口,但……我真的看见了!月牙形,淡淡的光晕,和师长的灵刃一样。”
弟子们哄笑一片,“开什么玩笑,她?不到一堂课,就能打出灵刃?”
“你说天灵根,我们可能会信,但……她欸,伪灵根?”
“行了!”何师长喝止课堂骚乱。
陆悠趁机发问,“你怎么不跟师长说说,你前边都说了什么?”
陈朝英脸发燥,“我就……说了几句。”
何师长哪里不知道,修真界捧高踩底、恃强凌弱的风气,一直以来都不见好转,学宫里,几个人明里暗里挤兑贺天冬的情况,她亲眼就目睹了几次。
“够了!不好好修习,整天把心思用在别处,真被人家用刚学的灵刃反击成功,也是你技不如人!”
何师长教育陈朝英后,警醒众人,“灵刃不易掌握,你们要加紧努力,课下修习时,若灵力不济,可吸炼灵石里的灵力,补充灵府。”
陈朝英不得不自认倒霉,忌惮地看了一眼贺天冬,自言自语,“我真看见了……”
刘叙精明圆滑,知道其中有蹊跷,小声劝他,“好好练琴吧,别想了。”
下学后,陆悠圆溜溜的眼睛,闪烁贼光,“我看见了!真看见了!凝成了月牙儿的灵刃!姐你……”
“不是,我只是用灵气聚了个虚影吓他的。”
陆悠点点头,“也是,天灵根都没这么快习成,不过,姐,就算只聚了个虚影,也好厉害,整个学宫,没人能这么快运用灵力吧?他吓得屁滚尿流,真好笑,哈哈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