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,两人短暂休息。苏晚晴打开水果盒推到桌子中间。沈寒川叉起一块苹果,目光却还停在屏幕上。
“你平时熬夜都这么拼吗?”苏晚晴问。
“特殊时期。”沈寒川摇头,“正常时我保证每天六小时睡眠。”
“这次危机,有把握吗?”
沈寒川沉默几秒,目光移向窗外夜空:“把握不敢说百分之百,但七成是有的。你那报告砍掉了他一半筹码。剩下的,就是要在董事会上证明我的管理能力更强。”
他转过头,眼神坦诚:“不过商业世界没有绝对,就算准备再充分,也可能有意外的变数。所以……只能说尽力而为。”
苏晚晴忽然觉得,这样的沈寒川比平时那个完美无缺的学生会长更真实,也更让人心疼。
“你会赢的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笃定。
沈寒川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——真正的、带着疲惫却放松的笑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
凌晨两点半,沈寒川将PPT定稿,保存发送。他长长舒了口气,靠向椅背闭眼揉太阳穴。
再睁开眼时,他怔住了。
苏晚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她的脸侧枕在手臂上,长发散落,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,呼吸平稳轻柔。电脑屏幕已休眠,只有桌角小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,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。
沈寒川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起身,动作极轻。
他走到苏晚晴身边,弯腰捡起掉落的钢笔放回笔筒。然后,他脱下自己的深灰色西装外套——还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——小心翼翼披在她肩上。
外套对她来说有点大,几乎盖住整个上半身。她似乎感觉到暖意,无意识地蹭了蹭手臂,睡得更沉。
沈寒川站在那儿低头看她,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。
这个女孩,在他最焦头烂额时,不是远远看着或说着空洞安慰,而是挽起袖子实实在在地帮他。她找资料、做分析、整理报告,专业得不像大二学生;她陪他熬夜,校对文档,泡茶切水果,细心得不像被全家宠大的独生女。
她就像这场秋雨里突然出现的伞,不仅遮住雨,还递来一盒温热夜宵。
沈寒川抬起手,似乎想碰碰她头发,但在即将触及时停住。他收回手,转身回办公桌,取出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写下:
“报告很有用,谢谢你的陪伴。——沈寒川”
他把便签放在她手边,关掉小台灯,只留自己桌上一盏。然后坐下,打开另一份文件,继续工作。
窗外夜色深浓,万籁俱寂。
但办公室里,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悄然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