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雨夜。

但这一次，沈清舟是在温暖的家中。

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，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儿子傅慕舟。小家伙刚刚喝完奶，在她怀里睡得香甜，小脸红扑扑的。

窗外，暴雨如注，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。

这场景让她想起很多年前——2008年5月5日，那个改变了一切的雨夜。她跪在顾家客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，浑身湿透，心如死灰。

而此刻，她坐在柔软的地毯上，背后是温暖的壁炉，怀里是熟睡的孩子，身边是爱她的丈夫。

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。

“清舟，喝点热牛奶。”傅寒川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两个杯子。

他把牛奶递给她，然后在她身边坐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
“又在想以前的事了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，”沈清舟靠在他肩上，“只是有点感慨。同样的雨夜，完全不同的人生。”

傅寒川吻了吻她的头发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是啊，都过去了。”

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，沈清舟低头看着他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这是她的孩子。

前世那个未出世就离开的孩子，如今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她身边。医生说，傅慕舟非常健康，聪明活泼，是个小天使。

“寒川，你说，如果我没有重生，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？”她忽然问。

傅寒川想了想：“我还是会遇见你，只是可能晚一些。你也会成功，只是可能难一些。但最终，我们还是会在一起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
“因为，”他看着她，“有些人注定要相遇，就像有些雨注定要下。”

沈清舟笑了。

是啊，注定。

就像她注定要重生，注定要复仇，注定要遇见傅寒川，注定要有这个孩子。

一切都是注定。

江城国际机场，候机大厅。

顾宴辞坐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起降的飞机。明天一早，他将飞往加拿大，开始新的生活。

手机屏幕上，是他写好的短信：“清舟，我明天移民去加拿大了。临走前，想再见你一面。可以吗？顾宴辞。”

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久久未按。

眼前又闪过前世画面——

她跪在雨中的身影。

她流产时苍白的脸。

她胃癌晚期孤独死去的病房。

每一次回忆，都是凌迟。
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逃避。他知道，这些记忆是自己永远的警钟，提醒他永远不要重蹈覆辙。

三年支教，两年公益。他用自己的方式赎罪，不是为了被原谅——有些伤害永远无法被原谅——而是为了让自己记住。

记住曾经多么愚蠢。

记住伤害多么深重。

记住她值得真正的幸福。

而那个幸福，不是他。

顾宴辞深吸一口气，按下发送键。

短信发出去了。

他知道，她大概率不会回复，更不会见面。

但他还是发了。

不是期待什么，而是……告别。

向过去的自己告别。

向曾经的错误告别。

向那个被他伤害过的女孩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