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,春。
江城樱花康复公园,成片的樱花树盛开如云霞。这里曾是城郊一片荒地,如今被改造成占地百亩的康复主题公园——癌症患者可以在这里散步、冥想、参加康复课程。公园正中央,那棵百年樱花树巍然屹立,树下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:“愿每一个生命都能如樱花般,在风雨后重新绽放。”
沈清舟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满树繁花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,搭配白色长裙,长发披肩,气色红润。三年前的胃癌诊断书仿佛还在昨天,但如今她的体内早已没有癌细胞。每半年的复查结果都是“完全缓解,无复发迹象”。
“清舟。”
傅寒川从身后走来,手里拿着两杯热茶。他今天穿了休闲的米油外套,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年前柔和了许多。
“寒川。”她接过茶杯,指尖传来温暖,“这里真美。”
“当初买下这片地时,我就想好了,”他望着樱花树,“要把它建成一个象征希望的地方。你看那边——”
他指向不远处的一栋玻璃建筑:“那是康复中心,有专业的心理医生、营养师、康复教练。我们资助的第一批患者里,有七成已经重返工作岗位。”
沈清舟眼眶微热。
三年前,她创办“清舟慈善基金”,初衷是帮助那些像她一样被癌症困扰的人。傅寒川全力支持,不仅投入资金,还亲自参与规划。如今,基金会已经帮助了上千名患者,资助了数十项癌症研究。
“谢谢你,”她轻声道,“没有你,我不可能做到这些。”
“不,”傅寒川摇头,“是你给了我希望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走到樱花树下的长椅坐下。
“清舟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吗?”
她当然记得。那是重生后的第三天,她刚离开顾家,在暴雨中无处可去。傅寒川开车路过,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浑身湿透的她。他停车,递给她一把伞,问她需不需要帮助。
那时她满心仇恨,眼神警惕。而他只是平静地说:“我不是坏人,只是路过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送你去任何地方。”
她上了车,然后说出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:“如果我说我死过一次,你信吗?”
“我信,”傅寒川当时这样回答,“因为我见过太多死亡。”
后来她才知道,傅寒川的未婚妻就是死于癌症。他看着她与病魔抗争,看着她从绝望到坚强,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“寒川,”沈清舟靠在他肩头,“这三年,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我没有重生,我们会相遇吗?”
“会,”他肯定地说,“命运会让该相遇的人相遇,只是时间和方式不同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听着风吹过樱花树的沙沙声。
“清舟,”傅寒川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紧绷,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嗯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然后单膝跪地。
沈清舟愣住了。
傅寒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,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枚钻戒,设计简洁大方,主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樱花形状碎钻。
“清舟,”他看着她,眼神郑重而深情,“三年前,我说要负责你的病。现在,你的病好了,我能不能……负责你的一生?”
沈清舟捂着嘴,眼泪瞬间涌出。
“这三年,我看着你从仇恨中走出来,看着你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人,看着你变得越来越强大,也越来越温柔。我爱这样的你,爱你的坚强,也爱你的脆弱;爱你的聪明,也爱你的善良。”
“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,想和你一起规划未来,想陪你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。清舟,你愿意……嫁给我吗?”
沈清舟泣不成声。
她想起前世孤独死去的自己,想起重生后每一步的挣扎,想起那些恨过、痛过、绝望过的日子。而此刻,所有的苦难似乎都有了意义。
“我愿意,”她伸出手,声音哽咽,“寒川,我愿意。”
傅寒川眼眶泛红,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。大小刚好。
他站起身,将她拥入怀中,吻去她脸上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