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宴辞昏迷七天后醒来。

第一眼看到沈清舟坐在床边，晨光洒在她侧脸，安静如画。

他恍惚，以为梦回前世——那些她守着他的清晨。

“清舟……”声音嘶哑。

她转头，眼神平静：“醒了就好。”
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？”

“今天刚来。”她按铃叫医生。

检查后，医生点头：“恢复不错，但肺功能损伤不可逆。以后不能剧烈运动，定期复查。”

顾宴辞沉默。

医生离开，病房只剩两人。

“林婉死了。”沈清舟开口，“死刑执行了。”

他闭眼：“嗯。”

“她最后说……”沈清舟顿了顿，“怀过你的孩子。”

顾宴辞猛地睁眼：“什么？”

“三年前流产那个，是真的。”她看着他，“她说，你永远不知道。”

他脸色惨白，浑身颤抖：“不可能……我……我结扎了……”

沈清舟愣住。

“三年前，林婉说想要孩子，”他苦笑，“我不想和她有牵扯，就去做了结扎——手术后一周，她就‘流产’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所以她要么骗我，要么……”他眼神痛苦，“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
沈清舟沉默。

前世，林婉确实用假怀孕陷害她，但从未提过孩子真假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
“清舟，”他看她，“十年前车祸……救我的，是你母亲，对吗？”

“你早知道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眼眶发红，“醒来那天，护士说‘是个年轻女人送你来的，她女儿刚出生三个月’。后来林婉拿着照片来认，我就知道……她不是。”

“为什么将错就错？”

“因为她腿骨折，哭得很可怜。”他泪滑落，“我想着……反正真正救我的人没出现，就……当补偿她。”

“那你找‘照片上的女孩’，也是……”

“找的是你。”他哽咽，“但我不知道是你。直到结婚那天，你穿婚纱的样子……和照片里女孩的母亲很像。”

沈清舟心脏一疼。

“可我懦弱，”他捂住脸，“我不敢承认认错了人，不敢面对……所以把你当替身，假装我爱的就是照片上的人……”

“顾宴辞，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爱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，只是你想象中的幻影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他痛哭，“我毁了你的前世，也毁了你的今生……清舟，我该死……”

“别说死。”

“那你……能原谅我吗？”

她摇头：“不能。”

他僵住。

“有些伤害，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。”她站起，“但我可以……释怀。”

“释怀？”

“嗯。”她看向窗外，“我不恨你了，顾宴辞。不是原谅，是放下。”

他泪如雨下：“那……我们还能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她打断，“我们之间，最好的结局就是——陌生人。”

他瘫在床上，眼神空洞。

“你好好养伤，”她走向门口，“出院后，继续服刑。减刑申请我已经让律师办了，可能……六年就能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