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来了。”她声音平静。
傅寒川走到窗边,皱眉:“我去让他走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清舟……”
“让他跪。”沈清舟转身,“这是他欠我的。”
傅寒川看着她冷漠的侧脸,心疼又无奈。
他知道她在硬撑。
恨需要力气,她本就没有多少。
“我去给你热牛奶。”他离开房间。
沈清舟重新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,顾宴辞的身影模糊不清。
前世,她也这样跪过。
在顾家客厅,冰冷的大理石地面,听着他和林婉在楼上欢笑。
她跪到双腿失去知觉,跪到心死。
现在,轮到你了,顾宴辞。
她拉上窗帘,回到床上。
却一夜无眠。
凌晨五点,雨停了。
顾宴辞还跪着。
膝盖浸泡在积水里,早已麻木。
保安来劝过几次,他不听。
直到一辆黑色迈巴赫驶来,傅寒川下车。
“顾总,回去吧。”
顾宴辞抬头,眼睛红肿:“我要见清舟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让我跟她说句话……就一句……”
傅寒川蹲下,看着他狼狈的样子:“顾宴辞,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现在做的一切,不是为了她,是为了你自己。”傅寒川声音平静,“你想减轻负罪感,想让自己好受点。但清舟的痛苦,你永远无法感同身受。”
顾宴辞浑身一颤。
“你知道胃癌化疗多痛吗?知道头发大把脱落多绝望吗?知道每天醒来都要面对死亡多恐惧吗?”傅寒川站起身,“你不知道,因为你从没真正关心过她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回去吧。”傅寒川转身,“别再来了。这是清舟的意思。”
顾宴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终于崩溃。
他趴在地上,痛哭失声。
像个孩子。
错了,全错了。
从他遇见她开始,就一直在错。
沈清舟站在阳台,看着楼下。
傅寒川回来,将外套披在她肩上:“他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不难过吗?”
“难过。”她望着远方,“但比起前世,这点难过不算什么。”
傅寒川握住她的手: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第一次主动依赖。
窗外,天色渐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。
而顾宴辞的崩溃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