犯人半死不活地坐在地上,到门口时,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嘶哑刺耳,听得娜塔莉皱起眉头。
“你真的以为,自己能平息海神的怒火吗?哈哈哈,公爵!公爵!”嘶声力竭的质问仿佛抽空了他最后一丝气力,他头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
娜塔莉察觉不对,一把撤下他头顶是麻袋,脸色沉了下来:“他死了...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诺亚神色敛了下来,慢条斯理地接过娜塔莉手里的麻袋重新套上:“他疯了。”
“可他是什么意思?公爵...是霍华德公爵吗?”
“太阳要出来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诺亚“好心”提醒道:“奖金的事不用担心,我会处理好。”
娜塔莉看着诺亚的背影,想问对方在隐瞒什么,可她知道,自己不会获得答案。
廊下的风拂过脸颊,带着清晨的微凉,唇上的余韵却挥之不去,混着诺亚身上那股冷冽的海气息,缠缠绕绕,扎进心底。
“刚才忘记扇他了!”娜塔莉回想起来,气氛地跺跺脚。
昨晚偏偏被他亲得晕头转向,最后只落得个独自发呆的境地,而他倒好,慌慌张张逃了,今早见了她还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,连句解释都没有。
怎么就忘了扇他一巴掌,理直气壮地斥责他的僭越?越想越气,娜塔莉抿紧唇,琥珀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愠意。
她转身往主楼走,脚步匆匆,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-
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娜塔莉从大厅里走出,她神态端庄,黑色的丝绒手套交叠在身前,一步步走下大厅前的台阶。
“夫人。”珍妮举着伞迎上来:“马车停在这边。”
娜塔莉提起裙摆,手腕顺势在腰侧隐蔽地蹭了一下,缓解手腕处的瘙痒。
今天是布兰奇老宅拍卖的日子,不出她所料霍华德公爵安排人和她竞拍。
幸好她提前放出了消息,布兰奇子爵的女儿希望能购回自家的房产,如果有人恶意竞争,会引起舆论风波。算是有惊无险地买下了。
娜塔莉叹出一口气,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,总算能腾出时间处理杂事了。
晚饭后,娜塔莉从抽屉里抱出一个小箱子,缓步走到诺亚的房前。
敲门后几秒,门开了。
诺亚明显对她的到来非常意外,自那天后,他们就再没有见过面。娜塔莉有时会独自去靶场联系,诺亚在房间的窗前能看到她的动作。
他的视力太好了,总能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,他知道自己不该沉沦,可他总是忍不住期待她的出现。
听说今天是拍卖的日子,见她来找自己,诺亚的心揪了一下,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?他下意识懊悔,自己不该放任她自己的解决的。
“诺亚。”哪怕诺亚已经让开了身位,娜塔莉却没有走进他的房间,她将胸前的盒子递给他,在他困惑的眼神中开口:“悬赏是我们一起完成的,奖金理应分你一半。这是一千五百每金币。”
“你,”诺亚眉头一皱,想说什么,娜塔莉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。
他抬手去抓,被娜塔莉侧身躲过。她优雅转身,两人的距离多隔了半步,昏暗的走廊里,娜塔莉抬头平视他,诺亚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“诺亚先生有什么事吗?”
“娜塔莉...”诺亚脱口而出,随后懊恼地摇了摇头:“夫人,我只是帮了个小忙。”他伸了伸盒子,希望娜塔莉能拿回去。
“您应得到自己的那一份。”娜塔莉定定地看着诺亚乱糟糟的头发和压出了褶皱的衬衫,眉头轻轻皱成好看的八字,现在这个时间...他居然在睡觉吗?
眼下有很重的乌青,两颊略微凹陷...“他这几天都在干嘛?”娜塔莉心想:“倒是奇怪,这一个月来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,刘海能遮住半边眼镜,倒是多了几分文雅的气质,可胡子似乎每天都是一个样从未变过,很难想象连头发都不打理的人,会精心修剪胡子...”
诺亚眼神暗了暗,不耐烦地说:“我不需要。”
娜塔莉瞳孔突然缩了一下,小腿处突然如针扎般的痛感让她几乎难以站立,她似乎又要“发病”了,今天一早她就发现了不对劲,但法院的拍卖她必须要去。
“真不是时候。”她暗自咒骂一声,冷冽道:“如果您不愿意,可以自行处置。”说完,她再次转身离开。
“娜塔莉!”诺亚的声音拔高了一个维度:“你一定要这样对待我吗?”几日的憋闷一直积攒着,诺亚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,就算要死,也请给自己一个痛快吧。
“我很抱歉之前那样对你...”他不安地挠了挠头:“你别误会,我不是一时起意...不对,我不是...”他语无伦次地说着,努力组织语言,却被娜塔莉无情打断。
“不用再说了,我并没有放在心上,请您不必困扰。”这一次的症状比上次要严重。娜塔莉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,见诺亚有追上来的趋势,娜塔莉咬咬牙,厉声道:“您救过我,我们一笔购销了,日后您好自为之。”
最后的尾音几乎失声,娜塔莉的忍耐到极限了,她快步走回房间,脱力靠在房门上,听到诺亚走回房间的坐在沙发上的声音才放下心来。
她颤颤巍巍撕开自己的礼裙,穿着白色的衬裙,在外面套了一件男士的大衣,借着月色跌跌撞撞地逃离卡林顿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