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碎发拨到耳后：“要不改成老鼠号吧，也挺贴切的。”

诺亚笑了，两人趴在船舷上，他脚在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
“诺亚，你上次从红宝石号上逃走之后，范恩应该更恨你了吧。如果他加大力度追杀你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娜塔莉问道。

“我打算杀了他来着。”

娜塔莉转头看他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娜塔莉摸不透那里面隐藏着什么。

“好吧。”她抿唇笑了笑，不打算过多的追问他们的恩怨。

“祝你成功。”她干巴巴地说。

诺亚转身背靠在船舷上，侧头看着她：“只是祝福吗，你不愿意帮我？”

娜塔莉看着他的眼睛，她倒是想帮她，可她最好的结局，大概就是和霍华德公爵同归于尽吧。她活不下来，在成功复仇之前，她也不会做任何其他的事。

所以她注定无法帮他。

娜塔莉眼神闪了闪，她下意识回避了诺亚直白的目光。

却扬起嘴角，看着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：“当然。我当然会帮你，只要你需要...”

又一个谎言。

不过，无所谓了。

-

傍晚的时候，船靠岸了。

是一处无名的小岛。很小，走一圈用不了一个小时。岛上树木茂密，沙滩洁白，像个没人来过的世外桃源。

“今晚在这儿过夜。”诺亚说，“明天再走。”

船员们放下小船，一趟一趟往岛上运东西——食物、淡水、还有几桶酒。

娜塔莉看着那几桶酒被搬上沙滩，挑了挑眉。

“酒？”

“压惊。”诺亚从她身边走过，头也不回，“你被吓晕了，需要补补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追上去：“我没被吓晕！你打晕的！”

他已经走远了。

夜幕降临，沙滩上生起篝火。

橙红的火焰舔舐着夜色，把周围几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船员们围坐在火堆边，喝着酒，低声说着话，气氛安静祥和，海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咸腥的气息。

娜塔莉坐在一块礁石上，抱着膝盖，看着火堆。

诺亚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，递给她一个杯子。

她接过杯子，低头闻了闻。

朗姆酒，有几个月没喝了。她喝了一口，辣得直皱眉。。

他笑了一下。

她瞪他一眼，又喝了一口。
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篝火噼啪作响。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。远处有船员在低声哼歌，调子很缓，像是某个海港的民谣。

夜深了。

船员们陆续睡下，沙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守着那堆快要燃尽的篝火。

诺亚靠在礁石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
娜塔莉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她开心地笑了一下。这人还是睡着的样子比较顺眼。

她毫不掩饰地把袖子里已经空了的纸包掏出来扔在地上，随后起身，离开时脚尖不小心触碰到他，诺亚动了动，轻轻张开眼睛。

“你要去哪？”他困得厉害，声音不太真切。

“醒了？”娜塔莉挑眉，转身蹲下，看着他迷离的眼神，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胡子。

见他呆呆的反应不过来，娜塔莉笑得更大了，她随手拿起脚边的酒杯，递到他面前：“还要喝吗？”

他接过杯子，低头看着，静止不动了。

就在娜塔莉以为他又睡着了打算起身离开时，他又发出声音，气息缠绵微弱：“这不是我的杯子？”

她挑眉：“你还在意这个？”她宠溺地从他手里夺过杯子看了看，啊了一声：“这是好像我的杯子。”

她说着，把杯子放下，想去够更远一点的酒杯。

回过头注意他时，他已经睡过去了。手里还拿着个空了的酒杯。

娜塔莉纳闷：“这哪来的？”

她踢掉他手里的杯子，水杯被踢到她先前顺手放着自己杯子的地方，那里现在只有被她踢掉的那个倒在地上。

娜塔莉拍拍手站起身：“傻子。”她轻声说：“晚安。”

在她身后，海风吹散了一句轻巧的回话。

仿若呢喃的一句——

“晚安。”